李中华:为何说颜回之死预示着孔门的?

文学网 时间:2018-09-09 23:32:41

  有人为钱所累,有人为情所困,有人为名奔波,也有人一辈子视线没离开过孩子。钱也好,名也好,情也好,孩子也好,无非是为自己找一个安置心灵的地方。

  具体到孔子,孔子不讨厌钱,但也不财富。孔子五十多岁,抛家弃子,远离鲁国,一去就是十四年。爱情和孩子,在特定的时刻,孔子也割舍得下。名,孔子一辈子更没缺过。年轻时,因知礼就名震诸侯。死后,他的名气更无人伤得起。

  孔子最在意什么呢?显然,很难通过一个字来回答。六十五岁以前,孔子周游列国,劝家政改,让天下人享受仁德礼乐。结束周游后,孔子的周公梦破灭,累累如丧家之犬,不得不重回鲁国任教。

  阅读《论语》容易发现,这时,孔子开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热爱《周易》。他感慨,“加我以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五十以前没深入研究过周易,现在才开始学,孔子深感后悔。《周易》是“变”的学问。只是不知道,孔子这时候讲求“变”,是一如既往地“变”社会,还是向社会,“变”自己?

  晚年,孔子开始执笔写《春秋》。《春秋》号称让“乱臣贼子惧”。这本书寄托了孔子全部的理想。孔子曾说,“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亦惟春秋乎。”(《孟子·滕文公下》)繁华落尽的时节,《春秋》成了孔子晚年内心的独白。

  七十岁左右,孔子频繁地到的出仕之地,听他们述职。他到武城,询问子游“是否选拔到了人才?”他到蒲邑,看望子如何治理当地。他到莒父,告诉子夏,为政不宜急,“欲速则不达”。

  仔细品味孔子的一生,尤其是孔子的晚年,他有点像唐吉可德。他们都是爱战斗的骑士。不同的是,唐吉可德战的是风车,而孔子战的则是荒诞的。如果说很多人,一辈子没脱离的困扰,那么孔子一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心。社会不安宁,他心里不平静。世界了规则,他心里很难受。他总想为世界找到一个曾经有现在无的温暖。也正因为如此,他处处碰壁。他想为世界找心,自己最后却满心伤痕。

  这一点,甚至到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如此。孔子活了七十三岁。可以说,一直到死,命运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位老人的。

  孔子六十九岁,儿子伯鱼去世。孔子的子夏,和孔子的境遇相似,也是晚年丧子。子夏一夜哭瞎了双眼。然而伯鱼的死,孔子外表上并没有过多地显露悲伤。《论语》记载,他草草收葬了儿子。孔子做过鲁国司寇,但并无多少积蓄。贵族丧葬,装殓尸体的灵柩,一般都是外棺内椁。而孔子只能为儿子备了棺,却无力为儿子备椁。孔子就伯鱼一个儿子。孔子一生,绝大部分时间献给了和学问。单独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很少。对于伯鱼,孔子的可想而知。

  儿子死亡后,孔子的噩梦还没有终结。紧接着,孔子的颜回也死了。颜回之死,究竟对孔子影响有多大,要先看颜回在孔子诸多中的地位。孔子曾对颜回说,“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乎。”有人用,可以将理想变为现实;没人用,就收起自己的才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只有我和你能够做到这一点。

  在众多中,颜回也是最理解孔子的人。《论衡》记载,孔子初期,和少正卯齐名。孔子学堂,几次人满为患,不久却又人去楼空。孔子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调查后才知道,曲阜来了一位设坛的少正卯,很会表现,十分受欢迎。走掉的都转投到了少正卯门下。《论衡》说,“唯颜渊不去,颜渊独知孔子圣也。”

  不仅求学时期如此,颜回对孔子一辈子都做到了不离不弃。孔子周游,游说无望,不下去的很多。《孔子家语》记载,一次,孔子一行到齐,遇一人哀哭,就问,你为何在此痛哭?这个人说,我少年好学,走遍天下,后来还家的时候,我的父母都死了。我啊。孔子和身边的人听了,很受触动,“自是辞归养亲者十有三”。而颜回则始终跟在孔子左右,包括几乎被饿死的“厄于陈蔡”期间。

  据记载,颜回死时年仅四十一岁。关于死因,《论语》没有明言,民间有很多传说。一种是,颜回和孔子一起登上鲁国的泰山。孔子向东南方远望,看见吴都闾门外栓着一匹白马,于是指给颜回看。颜回说,“好像是系着一条白绸。”孔子帮颜回揉了揉眼睛,纠正了他的看法。下山后,颜回的头发变白,牙齿脱落,不久因病死去。王充说,颜回的不如孔子,勉强使眼力达到了自己的极限,精华用尽,所以早早地死去(《论衡·书虚篇》)。

  传说尽管不可信,但王充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史记》记载,“回年二十九发尽白”。颜回对孔子的学问,投入了最大的热诚。在孔子的上,颜回更像是一位朝。颜回说,对孔子的学问,他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即使穷尽了力气,孔子还好像远远地走在前面。另外,颜回的家境很穷,吃饭经常是“一箪食、一瓢饮”。皓首穷经,身体消耗大,营养又跟不上,颜回早死,是可以预想得到的。

  颜回的死,给了孔子性的打击。孔子再也克制不知内心的伤痛。《论语》地记录了孔子这一段心历程。孔子放声大哭。在门人看来,伯鱼的死,孔子都没有如此伤心。们劝孔子说,“夫子,您悲伤过度了”。孔子回答,“是悲伤过度吗,如果不为这个人悲伤过度,又为谁呢?”颜回死后,孔子常说的一句话是,“我!我!”

  颜回去世,孔子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孔子将颜回的死,看成是在抛弃自己,却非比寻常。孔子一生经历的挫折很多。孔子过宋,穷困潦倒,又遭到司马桓魋的追杀。孔子还安慰随行,“我有给与的,桓魋能把我怎么样?”在匡地被围,孔子说,“我有给与的文化,匡人能把我怎么样?”面临这些生命,孔子都没有对天产生怀疑。颜回之死,孔子却连呼“天丧予”。爱徒和知己的离去,可想而知,在孔子心中产生了多大的危机。

  在孔子集团内部,颜回的死也带来了深远的现实危机。我们知道,孔子集团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教育机构,同时还是一个。孔子屡次出使,受到隆重接待,并接受当地国君的问政,门也借助孔子搭建的平台纷纷出仕。这些都说明了孔子集团性的一面。

  而孔子集团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就在于有孔子的向心力。孔子一旦去世,这个集团若要继续存在,就必须有一个大家都接受的新“”。而这个人,除了颜回,孔子中找不出第二人。颜回先孔子而去,孔门前途从此充满了变数。

  颜回去世两年后,孔子辞世,分立派,孔门一分为八。我不知道,颜回死,孔子哭喊“我”,这是否暗含着,孔子预感到自己死后,倾注一生心血的学院将不可避免地和?从此,再也无法作为一支的力量,对君主进行制衡?

  ,是人无法逃脱的命运。《论语》对死亡保持着一份超然的态度。子之死、甚至包括孔子的死,《论语》都没有特意记载。但是,颜回的离去,《论语》却描述很详细。这也印证了,颜回离去,无论对孔子,还是对于孔子集团,所具有的不同寻常的意义。

  颜回死的这一年,是鲁哀公十四年。这一年,鲁国发生了一件奇事。鲁国人打猎时,捕获了一只麒麟,伤了它的左脚。人们就把他牵给孔子看。孔子上和麒麟相逢,见了之后,孔子老泪横流,泣不成声。孔子抱着麒麟说,“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来?”孔子说,麒麟是祥瑞,今天却被逮到了,这是我啊。孔子在《春秋》中记完此事后,就停止了鲁国历史的写作。

  我不知道,颜回之死和孔子绝笔于获麟,是否存在某种关联。麒麟和颜回,都是美的象征。他们或夭亡或罹难,宛如美玉坠地。正在人们欣赏其芳华和秀丽时,它却出乎意料地。这是偶然?还是宿命?没有罪的人,受到死神的惩罚。的,活得倒是自在,寿至期颐。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究竟想传达一种什么样的信息?

  哲学家说,凡是发生的,都是合理的。这句话在理论上,或许成立。但具体到,总让人不平。至少,我不知道,面对这些一桩桩发生的过往,孔子搁下《春秋》的笔,内心如何恢复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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