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荡漾

文学网时间:2018-09-16 19:45:16

  内容简介:一次意外,不受宠娘娘赵婵和李圳从异世界大祈穿越到现代,两人从帝妃关系变成了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成为了千万学子中的一员,角色的突然转变,和妃子必须适应现代的生活,除了要学习数理化和英语之外,还要面对天朝各种新颖的事物,对于废材妃子赵婵,最怕的就是天朝的大小考试。然而与携手走过各种考试,相同命运,让两人关系发生了改变,岂料等到高考之际,居然不告而别了......

  赵婵在大祈后宫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建树,不过入宫五年,还是从五品良媛升到了从一品的妃位,单纯从妃位上来说,因为后位还悬着,除了压着的一位贵妃,她在这个后宫是可以横着走了。

  跟赵婵一块升上来的还有顾幼容,顾幼容同样也是从五品良娣升到了妃位,同年入宫,从良娣到婕妤再到容嫔,去年又因为给生了一位小公主,直接生了两级,从容嫔变成了容妃。

  因为年龄相仿,入宫时间相近,加上每次晋升的等级都差不多,赵婵和顾幼容私底下常常被后宫里的人偷偷比较。

  有个词叫殊途同归,赵婵和顾幼容虽然每次晋升的情况不一样,不过都站在了妃位上,从这一点来说,赵婵其实混得还不错,至少她可以拿来跟顾幼容这位宠妃相提并论。

  相比容妃的晋升子,赵婵能升到妃位全因为我爹是这句话,赵婵进宫第二年,父亲驻守凉州有功,赵婵从良媛升到了婕妤;第三年,赵家军大胜倭寇,又将她从婕妤升到嫔位;第四年开春战起,三位哥哥在沙场上英勇殉职,赵家忠烈多,一荣俱荣,立春过后,过来看了她,在她的西禾宫坐了一会儿,第二天圣旨到,赵婵便成了从一品的赵妃。

  圣旨上写她温良敦厚,端庄淑睿,性资敏慧,跪在地上接过圣旨的时候,赵婵觉得自己的心情实在难以形容,直至后来她觉得有句话特别贴近她那时的心情--哎哟,妈呀!太蛋疼了有没有。

  赵婵因为入宫之前跟着父亲在凉州军营里浑,温良敦厚、端庄淑睿、性资敏慧,这些跟她压根儿没有关系。有一次在她宫里发了脾气,还指着她额头她又骄纵又什么来着,训完之后大概觉得伤了赵家的面子,冷着脸哼了哼:朕姑且当你年少。

  赵母对她的薯片,抽了一张纸巾擤鼻涕,边哭边说:怎么可以这样子?如果若兮死了,皇上怎么办呢?他一定会难过死的。

  赵婵咬咬牙,站起来说道:这些都是假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妈妈,我告诉你,有很多老婆的,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呢......

  啪--就在这时,客厅的门猛地被推开,赵婵慢慢转过头,李圳噙着一丝冷笑立在玄关口,手里拿着一个装满饺子的盘子。

  哭得稀里哗啦的赵母终于收住了眼泪,然后笑容满面地招李圳进屋,接过他手里的饺子,一边放进冰箱里,一边对李圳说:谢谢你啊,真是太客气了。

  顿了一下,他瞟了一眼装作看不到他的赵婵,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蝉儿,你昨天有本作业本落在我房间里了,你过来拿一下。李圳叫她名字都会拖一下,多发了一个儿音,听着就多了一份亲昵。相反,在大祈后宫的时候,他通常都是直接赵婵赵婵地喊她,每次他喊到她名字,赵婵都要一下。

  赵婵不厚道地想,物以稀为贵,以前娘娘满天飞的时候他不稀罕她,现在只有她在他眼前晃荡,总算有了那么点存在感了。

  来到李圳家,李母还在包饺子,赵婵打了声招呼,然后手痒包了一个饺子,李母看了一眼她包的饺子:婵儿这包法倒是新奇啊。

  赵婵来到李圳房间,李圳已经冷着脸坐在电脑椅上,右手放在腿上,左手随意地放在椅子扶手上,现在的李圳明明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赵婵总当李圳还是那个身穿庄严明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拿奏章的大祈。

  赵婵抬起头,然后稍微别过脸,出于,她把自认为好看些的左脸对上李圳的视线,心脏扑扑地跳得很欢乐。

  赵婵地摇摇头,然后李圳这张漂亮脸蛋儿,这张脸真的跟大祈的一模一样,不过更年轻,更青葱,更水嫩,也更讨喜些。

  李圳转过身,一声不响地从一本《考前大冲刺》里拿出一份试卷,十七分的成绩让赵婵好奇地抻长了脖子,然后发现这张试卷就是她的。

  初三数学模拟卷子,除了选择题、判断题,以及填空题做满了,其他都是空白,不,解答题和证明题下面写了一个解,不过也真的只有一个解字而已。

  所以十七分基本上是选择题和判断题的得分,赵婵探头瞧着自己的试卷,嘴角忍不住上扬:皇上,我比上次进步了两分呢......

  然而李圳对她的两分进步没有表扬,而是又一轮冷嘲热讽:赵婵,你自己想想吧,你这个成绩哪所高中会要你。

  赵婵羞愧地低下头,然后想到今天看到的电视广告,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她抬起头看向李圳,明亮的眼睛闪过一丝期待:你觉得新东方烹饪学校怎么样?

  还有一个......赵婵接着说,北大青鸟,职业技术学校首选电脑学校,还包分配工作呢,学费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你觉得怎么样?

  深夜十一点,赵婵还趴在书桌上做着这本《考前大冲刺》,她翻到最后一页想对对答案,不出所料,后面的答案早已经被李圳给撕了。

  其实李圳说得没错,她必须跟他考上一样的学校,她离不开他的,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离开他,她寸步难行,即使她来了已经快有两年了。

  真是不公平啊,明明一起过来的,李圳混得比她好太多了,虽然刚开始他也考过不及格的分数,不过当李圳能考到八十分的时候,她还是十几分;他考到九十多分时,她也还是十几分,她的进步速度,比乌龟还要慢。

  几何代数方程式、硫酸盐酸氨基酸、氢氦锂铍硼碳、电电阻加速度,还有每天要念的How are you,这都是一些什么东西啊!

  晚上赵婵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富丽堂皇的大祈,里面有高高翘起的红瓦檐角,回旋盘绕在红色圆柱上的金龙,精致的亭台水榭,还有百花齐放的御花园。

  梦里大家正在给过万寿节,璀璨星光的夜晚,整个后宫都高高挂起了大红灯笼,御花园里摆起了长长的寿宴,乐师、歌姬大展才艺,后宫嫔妃们纷纷送上贺礼。

  赵婵跪在高高的龙椅下方,大气不敢多出,小太监拿起一张全是红色叉叉的试卷,扯着嗓子念道:赵妃送上十七分试卷一张。

  身穿月日缎绣云凤朝袍的顾幼容施施然前来,对着李圳行了一个礼,笑语嫣然道:臣妾也送上试卷一张以作寿礼,祝愿皇上万寿 ,圣体康泰。

  赵婵起床的时候连连打着哈欠,立在洗手间镜子前刷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圈乌黑乌黑的。刷了牙,洗了脸,涂了些SOD蜜,然后拍着脸直至吸收,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里面的女孩真的像极了大祈的赵妃,就像这里的李圳跟也长得一模一样。

  皇......李圳......等等我......赵婵匆匆追上李圳,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一跟着他走到公交车站,一起上了602公交车。

  公交车在S市实验初中停下,学生们背着书包各自下车,赵婵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圳,上有人跟李圳打招呼,遇上熟人,李圳也会微微点个头。

  李圳是学校出了名的架子大,所以他的同学情谊一般就是点头之交,不过也有一个不怕死的--张楠,跑上来钩住他的肩膀:Hi,早啊!

  一张灿烂的笑脸对上李圳的冷脸,张楠撇嘴收起笑容,又转过头跟赵婵打招呼:跟屁虫,你也起得很早嘛......

  走到教室门口,里头已经有了读书声,李圳推开教室的门走进去,三三两两的脑袋转过来看他,然后一脸地转过头去,继续念书。

  赵婵刚触到椅子,坐在她前头的慕青便转过头来,趴在赵婵的桌子上问她:昨晚的《大清若兮传》有没有看?真的哭死我了,女主角居然死了!

  就在这时,坐在李圳前头的张楠转过头来,开始泼慕青冷水:你们女孩子就是脑回存在问题,怎么会深情呢,是吧,李圳?

  每次张楠在李圳这里踢到冷板凳,都会将阵线转移到赵婵身上,他开始对着赵婵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劝你们这些女孩子还是少看一些这样的电视剧比较好,不靠谱啊,看多了以后很难找到老公的。

  别不信我的话,跟你们说啊,其实每个男人都渴望有一个后宫,里面最好住满佳丽三千五千的......说到这儿,张楠又忍不住跟李圳搭腔,是吧,李圳?

  想到这儿,赵婵偷偷瞟了一眼李圳,有点想看看他听到这样的话会有什么表情,可惜李圳依旧是面无表情,他抬起头,双手拿起书本在桌子上轻轻一拍:可以转回去了吗?

  距离中考还有三十天,赵婵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黑板上方的励志,每看到这一排色大字,便会--秣马厉兵迎中考,枕戈待旦获全胜。

  左边突然飘来一声轻笑,赵婵转过头,李圳依然一本正经地低头看书,模样严谨专注得仿佛在批阅奏折。

  人人都怕李圳,赵婵更怕,她怕哪天突然回去了,试想如果在这里得罪了他,回去后他一定会秋后算账的,李圳的小心眼,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所以不管是惯性,还是出于各种考虑,赵婵对待李圳的态度是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李圳对她好,那是皇恩浩荡,李圳如果不满意她了,她最好第一时间说一声皇上,臣妾知错了。

  上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所以赵婵特别容易走神,第一节第二节还好一点,等到第三节第四节课,又饿又困,整个人差不多都趴在桌子上了。

  因为李圳怎么说也当了那么多年的,所以养成很好的帝王坐姿,加上这个身体也快要一米八的个子,严重导致坐在他后头的一位同学每次都侧着身子才能看到黑板。

  赵婵是真的很喜欢这里的零食,薯片、奶茶、冰激凌,还有那种酸酸甜甜会冒气泡的汽水,虽然每次喝完都会打嗝,不过喝完后就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冰冰凉,透心凉,真是太爽了!

  在这里的学习生活,也只有吃饭的时候稍微幸福感强一些,第一天上课赵婵以为只要吃了午饭便可以回家了,哪想下午还有四节课,晚上也还有三节晚自习等着她。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虽然已经习惯了S市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不过赵婵每次都是用惊奇的眼神看着车外头。

  相比她,李圳对这个地方很多新奇的事物都表示出不屑一顾,赵婵不厚道地猜想:李圳在大祈是被百姓称赞的好,被夸多了,估计得自己治理出了一个,结果来到这里后,见识到了真正安居乐业的景象,心气高的他,难免心里会有些失衡,她还是很理解他的。

  公交车到站,李圳难得地叫了她一声,赵婵赶紧拿着书包站起来。面对人满为患的场景,李圳又低头对她交代了一句:人多,小心点。

  一瞬间,赵婵的心头有股暖流流过。她想起在大祈后宫的时候,有一次逛御花园,赵婵无意间听到顾幼容跟她的姐妹们说了一句皇上,其实很温柔的。

  赵婵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李圳,刚刚那句小心点,莫非就是皇上表现出的温柔?在大祈后宫五年,她还真没有感受过这样子的温柔。

  下公交车的时候,李圳牵了一下赵婵的手,以前李圳也牵过她的手,那时她刚入宫,李圳拉着她的手逛了半圈,逛完后还对她说:婵儿,朕希望你能喜欢这里。

  她和李圳一前一后走在公寓的楼梯上,来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赵婵对走在前面的李圳说:皇......李圳,你的鞋带散了......

  李圳本能地低下头看,就在这时,赵婵像是一只兔子,嗖地蹿到了李圳的前头,然后跨着大步走到了口。

  凭什么每次都要跟他的后面走,赵婵用钥匙打开门,要踏进屋的时候,转过头看还立在拐角处的李圳,楼道灯明晃晃地照在他脸上,衬着他一双眸子格外尽量。

  赵婵刚来这里的时候特别没有安全感,有一段时间都不敢开口说话,比如现在她很喜欢喝这里的汽水,但是刚开始她碰都不敢碰一下这种会冒泡的水,因为看着像是撒了鹤顶红似的。

  李圳她,在没有想到回去的办法之前,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来她不是这里的赵婵,然后赵婵每天不安又害怕地努力学习,试着看懂这里的,可惜笨鸟靠先飞,何况她这只笨鸟还晚飞了那么多年,她不像李圳那样天资聪颖。

  半年后的家长会,赵父恨铁不成钢地将她带回家:赵婵,以前你还可以考个三十四分,现在倒好,十几分的成绩居然也可以考出来,真的是丢咱们赵家的脸啊。说完,赵父严厉地她,你和李圳是不是谈恋爱了?这次他成绩掉了很多。

  赵婵睡觉之前又喝了一罐汽水,回到卧室的时候遇上出来上厕所的赵母,赵婵连忙将汽水瓶子往身后藏。

  赵母伸手戳戳她的脑门儿:跟你说了多少次,汽水喝多了不长脑。婵儿,妈妈不是逼你,妈妈不指望你能考高分,但是你的中考分数怎么说也要上普高线的,不然咱们连后门都走不了。

  课间赵婵趴在桌上做习题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还没有喝赵母给她准备的考前神水,她摸索了一下书包,掏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子,打开瓶盖就喝了起来。

  赵婵看了一眼李圳的表情,说起了自己在电视里听到的广告词:抗疲劳,就喝三勒浆,轻便小巧,浓缩精华,提神提脑考高分......

  李圳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小瓶子,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赵婵的嘴角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液体呢!他转移了一下视线,淡淡地道:你多喝一点吧,说不准真的能突破二十分呢。

  赵婵地转过脸,继续喝这考前神水。喝完后,前头的慕青转过身来,又开始唧唧喳喳地跟赵婵讨论电视剧情。

  慕青激动地拍了一下她的桌子:我现在已经不看“若兮传”了,香蕉台又新出了一部宫斗戏,这个才好看呢!我一定要推荐给你,这剧的名字叫《金枝欲孽之后宫风云》。

  慕青前几天还跟赵婵讨论若兮传里面多深情,看了后宫风云后,慕青又开始拍着桌子跟赵婵吐糟有多花心了:婵婵,你说古代老婆那么多,他能行吗?

  当慕青话音还没有落下,赵婵已经紧张得手脚冒起了虚汗,她缄口不言地垂下头,偏偏慕青不放过她:你说行不行啊?

  昨天我看到一本书里写每晚宠幸妃子之前,都会吃一颗药丸,但是这样的药丸吃多了也不好,所以历史上的没有几个长命的。说到这儿,张楠发出两声怪异的笑声,所以古代很多其实是X的。是吧,李圳?

  赵婵有点想笑,她鼓着腮帮子不让自己笑出来,憋得好难受。其实她也很想知道李圳吃不吃张楠说的那种药丸,还有味道怎么样,难道就是另一种固体的三勒浆,轻便小巧,浓缩精华,也是一种抗疲劳神品?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本来初三因为课业繁忙已经没有体育课了,现在班主任为了让他们保持考前最佳心态,又恢复了体育课。赵婵可以说她最讨厌体育了吗?

  赵婵想起了来这里上的第一堂体育课,课上正要进行八百米考试,当老师说完今天要测试,大家都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然后赵婵就莫名其妙地被慕青拉到了起跑线上,闹哄哄的一群女生全都蹲下身子,赵婵杵在中间实在搞不清楚状况。

  赵婵学着她们的姿势,她后,老师终于不再吼她,不过他开始喊 各就各位,随后一声哨音响起,待赵婵抬起头的时候,女生们全都离开了起跑线,拼命往前跑去,只有她一个人还蹲在起跑线上,一脸茫然。

  就是因为这事,体育老师记住了她,每次上体育课都开她玩笑,动作示范什么的都要请她上来做一遍,大半年后,李圳轻飘飘地骂了她一句:你还真笨,不会请假吗?

  每次李圳因为上体育课而骂她笨,赵婵总想,如果第一节体育课是男生先考,出洋相的肯定是他,她只是身先士卒而已。

  考前最后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也没有安排什么任务,排好队后,开始说一些考前鼓励的话:总之希望你们都能取得一个好成绩,有没有信心?

  很好。体育老师笑着开口,这节课没什么安排,男生打球,女生就活动。另外,赵婵出列跟我去拿体育用品。

  别紧张啊,你这孩子每次跟我说话都一副我要吃了你的表情。体育老师笑了一下,好好儿加油,普高还是要考上的,如果考不上,小心你家李圳不要你......

  慕青拉着她的手,继续道:所以如果真的有穿越,我就要做宠妃,然后要对我说“任凭弱水三千,朕只取你这一瓢饮”,你觉得怎么样?哈哈哈--

  赵婵又想起了宠妃顾幼容,大祈后宫里她是最得宠的一个,不过李圳也没有只取她这一瓢喝。至于她赵婵,如果后宫争宠也打分的话,她属于成绩太差,不予讨论的那种。

  体育课结束后,就到了吃晚饭时间,李圳还跟几个男同学在打球,赵婵自动蹲在台阶上等李圳,慕青离去之前,颇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她一句:你迟早被李圳吃死,不,你已经被他吃死了。

  赵婵转过头来,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低声说:才没有呢,我的立妃诏书上,您不是写我“温良敦厚,端庄淑睿,性资敏慧”的吗?

  在大祈,战士为国捐躯是整个家族的荣耀,赵婵还记得哥哥去世后收到父亲的家书一封,书信上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和置气,父亲说她的哥哥们死得其所,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她身为后宫妃嫔,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伺候好李圳,其他事就不要多问了。

  赵婵仰着头看李圳,李圳也蹙着眉头看她,然后他伸手将她一把扯下来,失神的赵婵差点整个人扑在了李圳的胸前。

  李圳没好气地开口道:虽然你的确是资质愚钝,也颇骄纵,不过贵在直白纯良,朕一向爱人以德,所以圣旨上端庄淑睿的话,是朕好心勉励你之言。

  因为李圳特别不喜欢这里花里胡哨的食物,所以在学校一般都是赵婵迁就他去食堂吃饭,这次既然他主动提出来,她也不能错过。

  我想吃麻辣烫......就是那种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去煮的......赵婵抬眼看着李圳,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对,支支吾吾开口,慕青说很好吃的......

  人满为患的麻辣烫小店,肩挨着肩,脚碰着脚,赵婵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小桌子,招呼李圳过去。在李圳坐下后,赵婵又抽了好几张纸巾擦了擦李圳跟前的桌子。

  这位大祈一向是难伺候的,而且最爱说你看着办吧这种话,以前小安子就是最会揣度圣意的一个太监,所以爬到了总管这个。

  突然想起自己贴身宫女绿绾为了她,专门到顾幼容那宫打听的喜好,然后从一位宫女嘴里打探到,说最爱吃的一道菜是容妃亲自下厨做的清炖狮子头。

  老板很快就将两碗麻辣烫端上来,赵婵赶紧递了一双一次性筷子给李圳,李圳接过筷子,盯着碗里各式各样的丸子,忍住脾气,夹起一个粉色的问:这是什么?

  从麻辣烫小店出来,赵婵就有点不想答理李圳了,明明很好吃,但他总是一脸挑剔样子。她都说了只是个名字而已,又不是真的撒了牛尿。

  赵婵嘴里不敢说什么,心里已经将李圳吐糟了好多遍,这里不是你的大祈,是没有专门为你服务的御膳房,也没有容妃娘娘的清炖狮子头,爱吃不吃,饿坏了也不关她的事。

  赵婵记得,语文老师上《少年闰土》这一课的时候,花了一节课的时间讲奴性这个话题。这节课,是赵婵听完后最有感想的一节课了。

  她就是那个典型的啊,一脸奴态,对李圳奴颜婢膝,在大祈这很正常,但是来到这里,她不是要改变吗?结果还是对李圳俯首称臣,一直地跟随他的脚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赵婵觉得自己身上的奴性已经深入骨髓,在李圳跟前,她总是习惯性地依赖、卑从、被动......

  中考之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赵母赵父让她好好在家休息,赵婵背了几个小时的作文范文后,就窝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膨化食品,一边看电视广告。

  李圳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跟赵婵解释说:朕也是无意听李明远跟赵齐有次聊起你的成绩,然后听他们提到你有一位叔伯在教育局任职局长,局长......大概就是咱们那里一个衙役,手里也有些。

  李圳沉了沉脸,冷哼一声:赵婵,别想得太美了!你以为你的这位叔伯有多大的吗?朕不是说了,级别来说就是大祈的一个衙役。

  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李圳,这里的一个衙役级别的官员都比大祈的丞相要过得滋润许多呢,她还从一品呢,在后宫过得一点也不滋润。

  晚上赵父赵母回来,赵婵还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赵母:妈妈,如果我运气不好真的没考上高中,你会不会给我走啊?

  赵母又伸手戳了几下赵婵的脑门儿:我就奇怪了,你和李圳玩早恋,为什么他的成绩还能上来甚至比之前还好,你呢,一跌再跌,如果是股市,你都要跌停了吧?每次考出来的成绩一次比一次更有创意,你以为你是国足啊,真的快要把我和你爸给气死了......

  赵母叹了口气,终归不忍心:如果不是只生了你,我和你爸真不想管你了。说完,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的时候还是问了句女儿,晚饭想吃什么?

  考试这一天,李父李母、赵父赵母也像其他家长一样,一齐来到了校门外。进考场前,赵母反复询问赵婵:2B铅笔、尺子、笔什么的都带齐了吧?

  考试结束,你李伯伯就出钱让你们俩出去好好玩几天,不过这次要注意安全,别像前三年那样,游湖都会掉进湖里去......

  第一门是语文,赵婵经过三年的学习,这门课是学得最好的,之前她如何也记不住拼音,不过自从去年在张楠的帮助下注册了一个QQ号,拼音不是弱项,反而是强项了。

  然后最痛苦的是作文,不过考前背了好几篇范文,范文是李圳给她选的,当赵婵看到作文题目的时候,一阵激动,李圳猜得也忒准了吧。

  然后是英语,英语老师说学习语言是存在天赋区别的,相比这里的数理化,赵婵的英语水平还是不错的。有时做题做累了,赵婵偶尔回想如果哪天她回去了,一定要在绿绾她们前面秀一秀。

  所以总的来说,赵婵的这次中考,超水平发挥了,全部科目考试结束的时候,李圳居然在考场外头的长廊等她。

  终于结束了中考的,赵婵拿着文具出来的时候,有种难以的激动和。她乐呵呵地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厉害呢?如果回去,她肯定是大祈后宫中最有文化的一个,不,就算在整个大祈,她也是最有文化的--女人。

  赵婵是知道KTV的,因为常常听慕青说起。她抬头看了眼一脸平静的李圳,不厚道地猜想他肯定不知道,一起来这里这几年,赵婵知道李圳的一些秘密,他这人每当面对自己不懂的新奇事物,越是新奇,脸上表情反而越是沉静,不过仔细观察,平静的面容下,他的眼珠子会不停地转啊转的。

  相比李圳,赵婵就直接很多,满脸的兴奋。大家已经开始点歌唱了,赵婵睁着大眼睛看着大屏幕,脸上的神色除了新奇还有那么点跃跃欲试。

  赵婵为什么会知道这首《爱情买卖》呢?因为除了每天上下学走在街头可以听到,最重要的是这是赵母最喜欢的一首歌,她每次坐在电脑桌前斗地主,都是以这首歌做背景音乐的。

  音乐响起,赵婵被慕青、张楠他们推到了中间,赵婵紧张得手心冒汗、喉咙干涩,握了握手中的麦克风,用余光扫了一眼早已经沉着脸的李圳,倒是生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她今天不只是在唱歌,还是在与皇权。

  什么是表现欲,它是每一个人格都具有的基本,是人用来表现自己个性和与众不同的生命力的一种表现行为。

  当然以上内容赵婵是理解不了的,但是当看到班里同学都安静地看着她,眼里写满不可思议,尤其是看到某人更是难以置信的模样,赵婵心里是开心无比的。

  的确,赵婵声线清亮甜美,一首《爱情买卖》,她结合了大祈音律和现代唱腔的唱法,活生生地将一首高昂豪迈的歌曲唱出了风平浪静、云卷云舒的境界。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多好的歌词啊,赵婵唱完《爱情买卖》后,对着同学们弯了个腰,咧着嘴笑了笑。

  气势汹汹的李圳吓坏了外面端着酒杯的酒童,不过即使被吓坏了也不忘,一双绿豆眼不时地往赵婵和李圳身上瞟几眼。

  李圳拉着赵婵直接从KTV会所出来,隽秀挺拔的少年牵着一个矮他一截的小姑娘,一上让不少人频频回头观望。

  李圳说话口气清清淡淡的,赵婵却听得。她急得拉上李圳的手,憋着眼泪:皇上......那只是歌词而已......

  李圳瞥了她一眼,然后抬着下巴说道:你以为朕是为了那几句破歌词生气吗?赵婵儿,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大祈的妃嫔,今天却在一群小孩面前表演卖弄,你将大祈颜面往哪儿搁啊?

  爱往哪儿搁就往哪儿搁,赵婵平复了下起伏的情绪,这几天她总觉得自己越发叛逆了,难道就像这里的生理老师说的那样,她青春期到了?

  李圳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瞧着她都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求饶样子,就连声音也哽了哽,于是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赵婵依依不舍地看了眼KTV五颜六色的招牌灯:可是我们都没有跟他们说就出来了......会不会不好啊......

  其实当赵婵拿起麦克风后就不想放下了,其实除了《爱情买卖》,她还会好多首歌呢,比如《爱情三十六计》《看我七十二变》什么的。

  后来顾一鸣每次带她去KTV,赵婵都是拿着话筒不撒手,顾一鸣说她这种行为有个词可以形容--麦霸。

  不管如何中考是过去了,中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夜晚,赵婵难得可以睡一个安稳觉,结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被赵母的大嗓门给喊醒了。

  赵母一边给她整理衣服,一边絮絮地念叨着:赵婵,妈妈有些话跟你说明白了,你跟李圳感情好归好,有些事是不能做的,你要懂得分寸。

  李父离去之后,李圳把两张到海滨C城的火车票换成了去古镇的。三年前,她和李圳就是在古镇上的集体病房醒来的,因为游湖翻了船,十几名旅客全都掉到了湖里。

  赵婵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这里醒来的场景。她比李圳还先醒来几分钟,手背上扎着输液管,她看了两眼,一把扯掉,面对全然陌生的房间、闹哄哄的病友,她大声喊贴身宫女绿绾的名字,结果喊醒了躺在边上的李圳。李圳也不比她强到哪儿去,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小安子,朕要喝水......

  之后她和李圳就被旅游团的人送回了赵家和李家,很长一段时间,她和李圳都在闹笑话,尤其是她,每天都被赵母戳着脑门儿骂:让你去游湖,现在好了,掉到水里了,脑袋进水了吧!

  赵婵知道李圳这次去古镇的目的,坐在去古镇的火车上,她抓了抓李圳的衣角:是不是只要我们跳湖就可以回去了?

  火车到了古镇,李圳带着她来到景点附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房间,结果在订房间的时候,赵婵又本能地闹了一个笑话。

  赵婵抱着自己的行李跟在李圳的身后,坐电梯的时候,李圳伸手拉了她一下,赵婵心里有点,李圳是知道她每次坐电梯都会害怕吗?

  来到房间,这家酒店依山而建,背靠青山,推开玻璃门,有一个圆弧形状的露台,赵婵立在露台上伸了一个懒腰。她转过脸去,李圳正怔怔地看着她。

  赵婵咦了一声,然子就被李圳一扯,她便跌落在李圳的腿上,然后再被一推,她又倒在了李圳做的这张床上。

  头顶飘来一声轻笑,李圳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良久,他拍了下她的后背:陪朕睡一会儿......

  李圳说陪朕睡一会儿,结果一睡,就睡到日落西山,赵婵睁着眼睛看李圳长而翘的睫毛,肚子早就已经开始了。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脑袋从卫生间里伸出来,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李圳:皇上,臣妾好像初潮了......

  赵婵十四岁入宫,十五岁来葵水,因为这样,侍寝这事就拖了一年。刚入宫的时候,她也属于一支潜力股,却因为迟迟不能上架,也就进了冷藏室。

  赵婵坐在马桶上思考了很久,结果还是没有一点头绪,而且现在有一个更刺手的问题需要解决--她到哪儿找卫生条呢?

  李圳提着一大包卫生棉回来的时候,赵婵正坐在床边缝制什么,看见李圳的时候,忙不迭地将手中的东西往身后藏。

  赵婵的这句谢谢倒是将李圳弄得有些了,李圳的目光在卫生间关上的门上扫了一会儿,然后将视线移到刚刚赵婵坐过的地方,他前去,然后将床上的被子一掀,从里面拿出一条缝制一半的布条,看了两眼,将它扔到了垃圾桶里。

  赵婵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挂在垃圾桶上的布条,耳根立马红了起来。环视了房间一圈,李圳并不在房里,而是立在外头的露台上,神情迷茫,这样子的李圳倒是让她突然觉得不怎么尴尬了。

  这个古镇上的美食还是很多的,晚饭她和李圳吃的是特制煲仔饭,地方也是她挑的,不过这一次李圳倒是没有挑食,跟赵婵一样,也吃到见底。

  赵婵第一次看到这么无奈的李圳,在大祈他是意气风发的,即使来到这里,他也能逐渐适应,然后成为别人眼中的优等生。

  赵婵突然觉得嗓子堵得很,她伸手抓了下李圳的手,李圳停下脚步看她,她抬着头着李圳:如果真回不去了,我们就留在这里,好吗?

  赵婵低下头去,他跟她当然不一样,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丢不下大祈后宫的妃嫔们和皇子公主们;作为一个帝王,他更丢不下他的百姓。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早点回去呢,我也很想我的阿爹。赵婵扯出一个笑容,对李圳说,我们去那个湖看看吧,说不准能发现什么呢。

  回到酒店房间之前,赵婵在下面的超市买了一篮子的零食带上去。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李圳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吃那么多也不长点肉。

  赵婵审视着自己,明明身段很好嘛,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被皇上调戏了,于是鼓着腮帮子忍不住反驳了句:那是臣妾还没有发育好!

  李圳轻咳了一下,就在这时,电梯停在中间,然后进来一对相互搂着的情侣,她和李圳,在电梯里继续耳鬓厮磨。

  赵婵往角落靠了靠,给进来的两人腾出地方,抬头看了眼李圳,只见他眉头紧蹙,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便拉着她出来了。

  慕青喜欢看各类宫廷戏,张楠喜欢看体育频道,而她比较喜欢看广告。每次在教室里讨论电视话题时,李圳都是不参与的,所以赵婵心里是认为李圳不爱看电视的。

  《女人的战争》,慕青跟她提起过,这是一部女人出轨戏啊,赵婵不由得多看了李圳一眼,结果电视屏幕一黑,李圳已经按了遥控器上的关机键。

  赵婵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是戌时呢。以前在大祈她一般酉时就歇下了,来到这里,每晚挑灯夜读打乱作息,即使到了亥时还睡不着。

  赵婵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因为实在太无聊,转了个身玩起了床头柜,拉开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小盒子。

  赵婵低着头研究着小盒子,拆开包装,又倒出来好几片包装好的小袋子,撕开一只小袋子,然后就拉住一只--气球。

  赵婵是玩过这里的气球,不只气球,氢气球也玩过,她找到吹气口,开始吹了起来,吹到一半,猛地听到李圳严厉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说完,她先放下手中的气球,把盒子递给李圳看:我在抽屉里找到的,估计比较高档,每个气球都包装得好好的。

  李圳似信非信地接过她手中的盒子,认真地看了起来,然后越看脸色越难看,他将手中的盒子往垃圾桶里丢去,黑着脸命令道:不准再吹了!

  第二天,赵婵基本上已经忘了昨晚因为气球的事情生了李圳的气,早早起来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等还没起穿的李圳。

  赵婵大早上为什么表现那么好呢?因为昨晚她又做了以大祈为背景的梦。她梦到回到大祈后的李圳开始秋后算账,比如上次KTV,比如她给他点的全是丸子的麻辣烫......

  李圳撑着身子从席梦思上起来,赵婵狗腿地将他的牛仔裤、T恤衫拿过来,甩了甩,立在李圳的床前说:皇上,让臣妾为您穿衣吧。

  今天出发去日月湖,白天的日月湖到处都是旅客和小贩们,湖中心有几艘游船,赵婵蹲坐在湖边,仰着头看着一脸沉思的李圳。她有好几次因为打扰了他被他了,虽然肚子饿得厉害,也不能再打扰他了。

  顾幼容是大祈出了名的才女,赵婵蹲在地上往湖里扔小石头,如果是她跟着李圳穿来这里,李圳也有个商量的人啊。

  李圳敛眉看了她一眼,忽然轻笑起来,眉头也舒展开来,望了望湖边:回去的办法应该不是这样子,如果因为轻率跳湖而丧了命就不值得了。

  赵婵深有同感地点头,其实刚刚那句话她纯属表忠心而已,如果李圳真让她先跳下去,她大不了游到湖对面去。没错,她擅长水性的,还没有进宫之前,在凉州跟哥哥们学的。

  李圳在她边上坐下,缓缓地开口道:朕以前遇上一位师傅,他曾预言朕命中有一大劫,如果遇上,凡事随缘才能破解。

  赵婵顿了顿,说:当然给您预言的是大师,我阿爹找来的肯定是江湖骗子,不准的。不然,他怎么没有测出我也有个命中大劫呢?

  一切随缘,所以来古镇的第三天,李圳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白天会带赵婵出去逛逛,赵婵这次出门带了机,李圳兴致好的时候还会给她拍几张。

  坐在观光车回酒店的时候,李圳戴着墨镜看相机上的照片,一张张翻阅过去,当翻阅到赵婵的45度照的时候,嘴角抽了两下。

  第五天退房,前台小姐就是上次那个帮她和李圳办理入住的那个,面带笑容地点着鼠标办理退房手续,看到某样东西消耗数量的时候,精致的妆容闪过一丝不自然,抬头看了李圳一眼,清了清语气:你们入住期间一共消费四盒计生用品,需要加付300块哦。

  李圳面容稍微僵硬了下,然后掏出三张一百块递给前台小姐,估计李圳的脸色实在难看,前台小姐赶紧从李圳眼里接过钱:收你300,祝你一顺风。

  李圳是将赵婵从大厅里拉出来的,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他压着火气问:我问你另外三盒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婵看着李圳满是怒火的脸,低头解释:一盒被你扔了啊,结果第二天你洗澡的时候,我打开抽屉的时候又在里面发现了一盒,所以就拆开了,第三天,又发现一盒......

  赵婵抱着行李,顿了顿,还是特别不明白地问了李圳一个问题:为什么气球那么贵,明明一盒里也没有几个?

  皇上发飙了,很有可能是因为钱的缘故,赵婵摸了下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沓零花钱,打算将这钱还给李圳。

  在大祈,李圳拥有整个国库,来到这里,李圳经济来源也就是李父李母每天恩赐的十几块。因为李圳不会像她一样还会常常用买资料的理由跟赵父赵母骗点汽水钱,估计他比她还穷,赵婵追上李圳,把一沓零钱塞到李圳手里。

  从古镇回到S市需要七八个小时的火车,从上火车开始李圳就没有主动开口跟赵婵说过话,赵婵抓抓脑袋上的辫子,心里头也是极委屈的。

  赵婵瞅了瞅李圳,很想扔给李圳一个不字,张张嘴,然后还是将手中的泡面递给李圳:我的还没有吃过,先给皇......你吧。

  赵婵将泡面搁在李圳跟前,然后又跑去买了一碗回来,端着回来的时候,坐在他们对铺一位黄发男孩正找话题要跟李圳聊天:哥们,你的女朋友真被你驯服得够服帖啊,能请教下有什么驯服策略吗?

  李圳最讨厌什么,就是被这里的毛头小子叫哥们,赵婵赶紧走过来将泡面搁在小桌子上,抢着回答:我是自愿的,不需要驯服的。

  就在这时,李圳眉头一展,嘴角不经意勾了下,伸手将赵婵拉到自己的边上,噙着笑对黄毛男孩说:其他都还好,就是脑子笨了点。

  黄毛男孩恍然大悟,对赵婵扯了扯笑,结果李圳脸色一摆,对赵婵说:还不快坐下吃面,面条都发胀了。

  傍晚五点半回到赵家,赵婵累得见床便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好怀念绿绾红秀她们,怀念装着热水撒着花瓣的浴桶,怀念阿爹常常托人带进宫的凉州特产。

  虽然没有对这次的古镇之旅抱有希望,但是一点发现回大祈的方法,赵婵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赵婵想,她都感到失落了,李圳肯定失落得一塌糊涂了。

  赵婵突然想到一件事,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厨房找赵母:妈,我来葵水了......不,是......

  李圳那孩子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所以才放心让你们两个出去玩,你们俩从小都玩到大,我跟你李阿姨都商量好了,等你们到了结婚年龄,就给你们将婚礼办了。

  晚上赵婵坐在电脑桌前百度初潮的定义,百度是李圳教她使用的,因为她实在有太多为什么,李圳被她弄烦了:你自己不会上网查吗?

  赵婵从小没有母亲,家里虽然有三位姨娘,不过也不亲昵,进宫之前,宫中嬷嬷虽然有对她加强教育了好几天,但是教育的内容的重点都是围绕着 怎么才能更好伺候皇上这个问题,反而没有告诉她一些最基本的知识。

  就像她来到这里因为没有接受过最基础小学教育,就直接上来念初中,很多地方的理解力自然跟不上其他人。

  所以即使后来她侍寝了,她在大祈侍寝的效果就跟在这里的考试成绩差不多,李圳就是那个改卷老师,如果龙床上有红笔,他肯定会在每次侍寝结束,在她的牌子上打个红色大叉叉。

  然后很快就搜索出了答案--初潮是指少女第一次来月经,代表青春期的到来,也代表了子宫到子宫颈到的通道打开了。

  突然有个不健康的思想在脑袋上冒出来,赵婵安抚了下越跳越快的心跳,在搜索框里输入春宫图三个字。

  她在大祈是看过几本这样的的图册,而且宫中嬷嬷说这些还是珍藏本,李圳跟她说过如果有什么想知道就先上网搜搜,还不懂再去问他。

  赵婵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李圳怎么会突然出现,赵婵措手不及地握着鼠标要关掉页面,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张页面怎么就关不掉。

  中考成绩出来了,李圳果然上了S一中,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意料之外的是赵婵,中考成绩真的上了普高线。

  第二天,赵父给赵婵买了一个小霸王点读机,赵婵不大情愿地接过赵父手中的点读机,低着头说了句:谢谢爸爸。

  李圳是以全市第二的分数考进了S一中,当赵婵听到还有一位人成绩比李圳高两分时,心地感受到一股舒畅,从头到脚的舒畅。

  李父大摆筵席庆为儿子庆祝,酒桌上李圳被赵父赵母一桌桌拉过去叫亲戚,赵婵剥着螃蟹吃得很欢乐,除了耳边响着赵母不停地数落声。

  赵母说话的语气立马转了个调,含笑地看了眼赵婵,谦虚道:成绩倒是一般,不过也进了S一中呢,跟李圳一个学校呢。

  中考后的暑假是赵婵来到S市过得最愉快一段时间,没有暑假作业,没有考试,就连居高临下的李圳,也不那么居高临下的,偶尔还会陪她看电视广告。

  999镶钻手机广告整整将近放了一个暑假,然后在开学后就不再播放了,赵婵偷偷写下了热线电话,她已经存了五百多的银子,打算等存够钱后打个电话过去还没有货。

  赵母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赵婵的爪子:婵婵,妈妈也是为你好啊,高中不比初中,学习更不能分心,妈妈答应你,等你上了大学,你爱咋样咋样。

  赵母又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赵婵的手:这是你新老师的,我能不答应么,而且李圳也住校,你们也有个照样。

  赵婵是以特长生的身份才进到S一中,特产栏里写着唱歌,赵婵的确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幼儿班就获得过金宝宝唱歌比赛的冠军,后来这个特长就被文化课给覆盖了,赵母的时候左思右想,还是想起了赵婵还有唱歌这个不算特长的特长。

  高中的第一节晚自习,没有李圳坐在边上,赵婵趴在桌上打不起劲儿,在桌上趴了一会,后背被人拍了下,赵婵抬起头,对上的一张清秀的脸。

  男孩有一副颀长的身板,赵婵仰得脖子酸,她狐疑地瞥了眼男孩,突然想起上初中的时候她就被这种理由骗到办公室,结果来到办公室老师反而问她:赵婵,你找老师有什么事吗?

  赵婵跟着新班主任来到办公室,刚进门就看见那位来教室叫过她的男同学,他悠哉游哉地倚靠在办公桌前,看她进来,还主动跟她挥手打招呼:嗨!

  是这样子的,学校后天就要举办一场迎新生晚会,校方的意见是新生也要上台表演几个节目,我们班就轮到一个,一鸣我知道你的钢琴已经过了十级,赵婵呢,你是我们班里唯一个才艺生,所以我的想法是给你们两个组合起来排个节目。

  不好意思,我不是。顾一鸣耸耸肩,来到音乐教室,用班主任给他的钥匙开了门,然后伸手打开里面的灯。

  顾一鸣笔直地走到钢琴跟前,坐下,双手覆盖在黑白琴键上,从善如流地弹奏起来,一段旋律行云流水般在静寂的教室里响了起来。

  顾一鸣扯了一丝笑,这种笑容让赵婵有点不舒服,她在第二排的位子上坐下来,抬头刚好可以看见教室外头的月亮。

  赵婵一页页地翻着乐谱,终于翻到一首熟悉的曲子,赵婵学着顾一鸣的样子将曲谱丢还给他:我要唱第十二页的这首歌。

  赵婵要唱的是凤飞飞的《追梦人》,原来的赵婵房间里留有一些CD,赵婵会使用CD机后,晚上有事没事就喜欢插着耳塞听歌,除了耳熟能详的《爱情买卖》,她还是会唱这里的好几首歌。

  赵婵有些不乐意唱,不过还是清了清嗓子,清唱起来: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

  从音乐阶梯教室到高一教学楼越过长长的一条的天桥,李圳高一九班,她是十二班,他的教室刚好在她的教室下方。

  下课铃声响起后,长廊楼梯口到处都是嘻嘻闹闹的学生流,赵婵逆着人流往上爬,好不容易挤到高一九班的教室门口,往里面看了看,不过教室里面的人基本已经走空了。

  赵婵抱着仅剩的一丝希望爬到六楼,晦暗的长廊灯光下,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李圳背对着她,倚靠在栏杆上看着头顶的月色,清冷的月光和浅的灯光交错投在他的侧脸上,熠熠生辉着。

  李圳转过脸,赵婵微仰视着他,就在他要皱起眉头的时候,赵婵赶紧跑到他跟前,整个人扑在他怀里,轻声开口:皇上,我刚刚被人了。

  赵婵对面这一双双闪着光的眼睛,就将迎新会的事情说了下,说完后,大家脸上的兴奋之色明显减少了不少。

  晚上,赵婵躺在下铺对着上铺的木板,翻了个身,细微的呼噜声隐隐飘入她的耳朵里,赵婵无奈,又转了一个身。

  不知道李圳睡得如何,张楠说很多男生的脚都很臭,突然想到如果李圳边上睡了一个有脚臭的会如何,赵婵把脸埋进被子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起到教室早自习之前,赵婵先跑到男生宿舍楼下等李圳,李圳下楼的时候满脸倦色,一看就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李圳撇过头打了个哈欠,望了眼校园里脚步匆匆的少男少女:如果你能考上大学,还要四年,如果能考上硕士,又要几年,如果考上......说到这,李圳看了赵婵一眼,不过对于你来说,先考上大学再说吧。

  赵婵想了想,实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倒时候皇......您就去上大学,我呢,就留在家里给您相夫教子。

  慕青和张楠也考到了S一中,但是都不同班,不过张楠和赵婵是隔壁班,赵婵走进教室,立在隔壁教室门口的张楠便张口喊她:跟屁虫,现在没办法跟牢你的李圳了吧。

  赵婵瞪了眼张楠,然后走到教室,走到教室后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位子了,昨天明明在这里,但是今天已经有人坐在了她的位子上了,而且还拿起书本念起了ABC,一副别打扰我的模样

  赵婵杵在教室过道中间,直到有人拉了下她的衣角:你是赵婵吧,昨天你和顾一鸣不在的时候,老师重新排了,你和顾一鸣同桌呢。

  晚自习,顾一鸣又找了赵婵到音乐教室训练,比李圳还严厉苛刻的顾一鸣,终于在她清唱十多遍后,露出一个笑容:马马虎虎吧,不过可以上台了。

  上台之前的赵婵做了头发,也穿上了礼服,换上礼服的时候,赵婵在换衣间纠结了很久才出来,不是因为布料太少,相反,布料很多,层层叠叠,只是这件礼服配上她刚整的泡面头,真的是太奇怪了。

  赵婵来这里三年,审美眼光经过一遍又一遍的磨合后基本上能与这里的人同步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出现偏差,赵婵照镜子的时候,希望今天自己这个造型就属于这偏差里面。

  是什么,即使穿上再怪异的衣服,配上再丑逼的发型,化着再难以接受的妆容加上一脸呆傻的神色,还是可以看到她的美。

  顾一鸣控制住想伸手碰碰赵婵的泡面头,想起昨晚的寝室卧谈会,男生们聊起班里的女生,有人说起赵婵:顾一鸣,你不觉得赵婵还挺漂亮的吗?

  当赵婵穿上这件夸张的演出服在后台等上场之前,右手一直不停地抓着后背,班里的过来的帮忙的后勤关切地问她:赵婵,怎么了?

  赵婵表演的节目排在中间,上台之前她一直在后台眺望,她要上来表演这事,她是跟李圳说过的,李圳呢,估计以为她骗他,听完她的话,将信将疑地说了一句:别闹笑话就好。

  她对李圳,在他的基础上,一方面想,一方面又想证明,然后是多一点呢,还是更想证明呢?傻傻分不清楚了。

  赵婵的确有一副好嗓子,什么是好嗓子,就是再难看的造型,大家还是可以做到不去关注她的形象,而是把重心放在她的歌声里。

  赵婵刚上台的时候其实有些紧张,以前在大祈,后宫嫔妃们为了邀宠,每次有什么节日大家都争着给李圳表演,唱歌跳舞弹琴花样百出。

  有一次赵婵也想着给李圳唱一首歌,她的确也唱了,在元宵节这天,只是唱到一半,景月宫来人了,说顾幼容要生了,然后李圳从龙榻上下来,便奔向了顾幼容的景月宫。

  顾幼容生了一位公主,龙颜大悦,第二天在太后的寝宫碰上,李圳突然开口问她:婵儿,你也是元宵这天出生的吧?顿了下,朕的小公主跟你同一天生日呢。

  如果李圳是一块好吃的肉,以前的她只要能喝点肉汤就不错了,现在她还不清楚自己内心的需求到底膨胀成什么样了,但是很明白一点,她已经不是那个喝点肉汤就会满足的赵婵了。

  当顾一鸣拉着她的手在台上鞠躬致谢的时候,赵婵还是看了看,黑压压的大会堂,她一眼就看见了李圳,端坐在正中间,大家都在鼓掌,只有他冷着脸看着她。

  赵婵还是没忍住,换下礼服,待迎新会结束的时候后,穿越着拥挤的人群终于来到李圳的边上,她伸手牵上他的手。

  第二天,赵婵捧着两份小笼包在男生宿舍楼下等李圳,结果没等到李圳,反而等到了顾一鸣,顾一鸣走到她的跟前,看了两眼她手中的早餐,啧啧了两声,转身离去。

  赵婵坐下来,把小笼包放到李圳的跟前:我今天特意跑老远给您买回来的,结果等了半天,您倒是先吃起来了。

  有人用来形容高中生活,赵婵之前本来以为初中的学习生涯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结果的极限又被拉了拉。

  第一节上物理老师说:人类的大脑潜能是巨大,一般人只使用了3%到9%,你们要多动脑子,争取每天多开发自己的脑袋。

  她是真的无所谓,因为她的比较对象一直是大祈后宫的女人们,她托着下巴想了下,那些女人的大脑开发了多少呢,顾幼容算比较聪明的一个,不知道有没有0.1%。

  起初,赵婵特别不习惯不跟李圳上课的感觉,也没有了慕青跟她一块聊宫廷戏,所以刚开始一阵子特别萎蔫,结果等慢慢适应了,她这根萎蔫掉的小草又开始生机勃勃了。

  课间,前排的两个女生在讨论:你有没有昨晚咱们学校的BBS,正在投票选举校花呢。说到这,其中一个女生转过头对赵婵说:还有你的提名呢。

  赵婵并没有把BBS上校花选举的事放在心上,反正也是1票,不管上不上心,那1票始终在那里,不增不减。

  赵婵没有请顾一鸣吃饭,不过还是请他喝了一瓶汽水,结果运气好啊,买给顾一鸣汽水难得中了再来一瓶。

  赵婵拿着这个再来一瓶的盖子便往小卖铺跑去,完全不理会后头顾一鸣不满的声音:能不能等我喝完再拿去换啊......

  之前买汽水老板还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结果换汽水的时候,臭着一张脸说等下,等了好几分钟,老板拿着瓶盖对着太阳光看了许久,才从货架上给她取下一瓶。

  赵婵拿着汽水转身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李圳正捧着一叠作业本学楼下来,赵婵开心地跑到李圳跟前:李圳!

  赵婵本能地转过头去,然后整张脸都僵住了,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清丽的容颜,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顾幼......

  顾幼容比赵婵晚进宫几个月,那时候赵婵在李圳还有一点新鲜感,虽然她还没有上架侍寝,李圳也常会来她宫里坐一坐,那时赵婵刚从凉州过来,性子还有点野,所以也不怎么怕李圳,做事情又大大咧咧,结果倒是在李圳眼里留下了骄纵的印象。

  然后顾幼容进宫了,顾幼容比赵婵还长一岁,但是每次都是姐姐地叫她,赵婵听多了,就真把顾幼容当妹妹相待。

  大祈后宫有一句话,姐妹是用来踩着上位的,所以宠妃和她这位还不能上架娘娘成为姐妹后,闲言碎语就多了。

  有一次赵婵到望月湖看乌龟,隔着一个亭子,她听见某娘娘跟顾幼容说:要我说你可别跟西禾宫那位走太近,你性子单纯加上进宫不久,可能不知道这宫里很多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后来顾幼容真的不怎么找她了,赵婵也因为觉得顾幼容耳根子软,心里面也有点不想搭理她了。再后来是在大祈射猎节,按照惯例,都会带几位嫔妃共赴猎场,这样的好事,李圳难得想起她了,因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那天她兴致很好,结果兴致一时太高,她射伤了顾幼容的一位贴身宫女,因为射伤了宫女,她被禁足了半年,半年后出来她做事就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怕李圳了,生怕再犯什么错,了赵家。

  赵婵是踩着铃声来到教室的,结果这节课刚好是有莫愁之称老师的英语课,这位英语老师有个习惯,就是正式上课之前都要听写几个英语单词。

  英语老师开始读单词,赵婵握着粉笔,纠结了几秒,在黑板上写了一个m,,她也想不起这个单词的写法,然后这个单词还没有写出来,英语老师又开始报第二个了。

  赵婵苦着脸转过头,大家都埋头听写,只要顾一鸣抬起头看她,一脸促狭模样,然后他冲她张了张嘴,好像在用口型告诉她这个单词的写法。

  背对着的赵婵的英语老师转过身来,想看看赵婵写了几个单词,她已经报了好几个单词,结果黑板上只有一个m。

  赵婵小声地跟顾一鸣:下次你不要用口型告诉我,你可以写在纸上举起来给我看,我视力很好的......

  顾一鸣别过脸,过了两秒,他转过脸看着赵婵:我刚刚说的是,快点下来,太丢人了。说完,他将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了一遍,赵婵看了看他的嘴型,难怪刚刚她怎么也看不懂,原来顾一鸣根本没有不是告诉她mirror写法,而是跟她说:你--快--下--来--好--丢--人

  英语课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了,赵婵因为只写出了一个m,课后还被单独留在教室里默写,赵婵趴在桌上咬着笔头,就在这时,等她吃饭的李圳来到她教室门口,赵婵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圳不愧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在老师眼里是有可信度的,李圳跟老师说这里交给他,老师倒也没质疑什么,只是临走前,还颇惋惜地看了眼李圳,这眼神让赵婵有点不舒服了。

  英语老师离去之后,赵婵便开始伸展腰身,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李圳,赵婵站起来:皇上,我们吃饭去吧。

  李圳抬了下眼皮,拿起红笔刷刷地标记了十几个单词:今天就暂时听写这几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朕考你。

  赵婵不太情愿地坐下来,看了一眼李圳,一脸没有商量的神色,于是乖乖拿起书本背起了单词:mirror,M-I-R-R-O-R,镜子。

  李圳无奈地摇摇头,从赵婵课桌上拿出数学课本,对着崭新的没有任何笔记的课本皱了下眉头,然后又拿起来红笔,刷刷地给她标注了几处重点。

  赵婵速记还不错,李圳又给她标记过重点,所以这次听写还算马马虎虎。李圳终于在念了十几个单词后,放下课本。

  赵婵老实地放下书,然后将听写纸递给李圳,李圳拿着红笔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批改,就在这时,顾一鸣室外头走了进来。

  李圳扫了顾一鸣一眼,然后将听写纸递还给赵婵,站了起来对她说:错了一个,回来后你自己再多记几遍。说完,将座位让给顾一鸣。

  居然只错了一个,赵婵开心地将听写纸夹进英语课本里,然后摆着脸对坐在她外面的顾一鸣道:请让一让,我要出去了。

  顾一鸣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教室里,他简直是有病才会上来看她听写得怎么样了,满腔怒火地打开赵婵的英语书,然后拿起她的听写纸,看了两眼,揉成一团,离开教室之前,将这团纸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坐在一边的顾一鸣转着一支透明色的原子笔,一不小心笔飞了出去,好巧不巧地在赵婵脸上画了一道黑色笔迹。

  晚自习下课,赵婵来到楼下等李圳,往教室里面张望的时候多看了几眼,视线停在那个最漂亮的女生身上转了两下,李圳还在整理书桌,以前有专门给李圳整理桌案的小顺子,因为跟皇上走得近,后宫妃嫔就常常拿些银两贿赂他。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娘娘要亲力亲为洗衣服,赵婵将手浸在水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李圳是不是也是要自己洗衣服的?

  李圳将手浸在脸盆里搓了搓里面的衣服,身后有个打赤膊的同班男同学拍了下他的肩膀:李圳,你怎么不涂点肥皂呢?

  赵婵和李圳一起坐公交车回到了青藤小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李圳转过身对她说:吃完晚饭后过来业。

  赵婵回到赵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冰箱找吃的。赵母笑着骂了她几句,不过晚饭还是给她烧了好几道她爱吃的菜。

  赵婵还是很喜欢吃这里人做的饭菜,有时候看电视广告,加一点鸡精,加一点蔬之鲜,心想:大祈的金牌御厨还比不上这里的一包鸡精呢。

  赵婵跟着李圳来到他的房间,李圳的房间她来过很多次,赵婵扫了两眼龙床,被子叠得比她的还整齐呢。

  李圳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人类文明发展史》看起来,赵婵多嘴地问了句:你不业吗?

  赵婵低下头,开始咬笔头,结果每次业就提不起神来,托着下巴无精打采地念起了题目:X等于......Y等于......,求问X是多少?

  赵婵拿出一张草稿纸,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圆圈。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转过头对李圳说:皇上,有人选我当校花呢。

  李圳加重了笑话两字的读音,这让赵婵有点生气,闷声转过头,继续埋头业。了一遍题目,赵婵又不地转过身来:皇上,可以借您的电脑用一下吗?

  没什么。赵婵忙转过头,原来皇上不玩QQ呢,果然被张楠猜中了。张楠给她注册QQ号的时候,说:我们班估计就你和李圳没有QQ号了,现在你有了,就剩下李圳那个木鱼疙瘩没有了。

  来到了校花评选的页面,开头第一张就是秦子琳的照片,赵婵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为什么秦子琳的照片还可以比她本人要漂亮许多呢?

  后来有一次顾一鸣当着她的面将她的下巴修成一个锥子,赵婵真的很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PS。

  赵婵继续拉动页面,终于在底端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看到照片的一瞬间,赵婵立马冒出一句话:这不公平。

  的确不公平,照片上的赵婵顶着一头泡面头,脏脏的妆容,加上一身暗红色的泡泡裙,怎么看怎么像一株鸡冠花。

  李圳又被她的不公平惊扰,皱着眉头走到她身后,看到照片的时候嘴角一抽,冷着声音开口道:朕没说错吧,果然成了一个笑话。

  滑动鼠标,她的丑照下面写着票数,倒是打破了一票,已经有十几票了,赵婵用脚指头想想,也可以猜出投她票的人是谁,顾一鸣、慕青、张楠......

  赵婵将网页往上拉,秦子琳的美照下面投票人数已经破千了,讨论区也是一片火热,其中还有专门粉丝小组提供二十四小时在线问答服务。

  赵婵想了想,又将页面往下拉,然后在自己照片边上的投她一票按钮点了下,系统便提示她已经投票成功。

  赵婵只觉得两只耳朵火烧火燎地难受,就在这时,看笑话的李圳淡淡地开腔:你还可以用自己的电脑再投一票。

  同时,赵婵李圳后,心里就开始骂自己脑子果然有问题了,即使秦子琳不是顾幼容,但是也跟顾幼容长得一模一样,她虽然垫底了,但是秦子琳可是独占鳌头足足将第二名的上官依依甩了几百票啊。

  李圳一声不响地转了下头,然后看着网页上的照片,若无其事地开口:是照片有点丑了,如果本人参选,应该不会垫底。

  李圳虽然说的是应该,不过这句话终于说到了赵婵的心坎上,她仰着头与李圳交流:臣妾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圳安抚地拍了下赵婵的肩膀,然后拿起她的作业本看了一眼,颇无奈地开口:行了,不准上网了,赶紧业。

  圣旨下达,赵婵只好乖乖关掉电脑,继续埋头做题目,结果认真思考了半天,第一题还是想不出答案,所以只能将数学作业本暂时搁到一边,开始做自己擅长的语文,来来回回做了十几道选择题和一篇阅读理解,做完后,思想不集中的宵妃娘娘又开始打扰皇上了:皇上,我们老师说国庆假期学校会组织一个参观博物馆的活动,你们老师有说吗?

  李圳讲题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将所有的题目给赵婵了一遍,赵婵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拍着马屁。

  话音刚落,赵婵只觉得下巴被桎梏住了,不到眨眼的时间,李圳整张脸在她眼前放大,第一次让她如此近距离地观看龙颜。

  慕青有一阵子特别酷爱研究男女之事,然后有一次特别认真地跟她讨论一个学术问题,慕青说有时候女人对男人语言挑逗要比动作挑逗更具有杀伤力。

  赵婵刚刚自己根本没做撩头发摸大腿等等的动作挑逗,难道是她无意对李圳进行了语言挑逗?刚刚她说了什么?

  赵婵欲哭无泪,李圳的舌还在她的口腔里,他伸手搁在她的后腰上,然后用力一抱,将她放在了他的书桌上,李圳因为站在书桌前,赵婵的双腿分开,悬挂在空中,荡啊荡啊。

  赵婵又像回到了大祈侍寝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说话会哆嗦,双手会颤抖,不会说皇上好厉害之类的吉祥话就算了,每次都还会扫了龙兴。

  李圳前一秒还明亮的眼睛立马沉了下来,赵婵忙不迭地从桌子上爬下来,结果嘶的一声,祸不单行,下面的作业本被撕扯了一页下来。

  赵婵捧着作业本被李圳赶了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铺平皱巴巴的作业本,用透明胶带将被撕扯下来的这一页重新粘回去。

  因为昨晚的擦嘴动作了龙颜,第二天赵婵就有点躲着李圳了,索性窝在沙发上手握遥控器看了一个早上的电视。

  李圳直接越过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了遥控器,开始换台,看起一档最无聊的节目来--《人与自然》。

  赵婵是有些这里的煤气灶,所以中午下面条的时候,李圳还是好心地替她打开开关,然后就立在边上看她如何切菜如何放水如何下面。

  两碗面端上来,李圳用嫌弃的目光挑了一碗面相看起来更好的,然后继续嫌弃地吃了几口,然后又嫌弃地皱眉: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没才就罢了,德更是跟你不沾边儿。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赵婵跑到客厅接电话,因为习惯担心对方可能听不到自己说话,赵婵每次接电话先放在耳边听,要说话的时候,就将嘴对着听筒,说完又将听筒搁在耳边。

  拜托,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夫管严啊,是不是李圳不让你来?你叫李圳过来,让我说他几句,简直太过分了!

  电话那边的慕青突然沉默了,半晌,终于传来她的说话声:我要说的是......李圳,那个......你能和婵婵一起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吗?

  然后慕青报了一个地址:就是城东这边,你们家到这里有公交车直达的,一定要来啊!下午五点,我们在大歌星对面的丫丫牛排碰面。

  赵婵捂着嘴偷笑,欢喜地倒在沙发上,一时得意忘了形,半躺在沙发一侧教育起了李圳:皇上,人家请我们唱歌吃饭,你要说谢谢啊。还有,挂上电话的时候也要说一声再见,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赵婵抬头,瞧着李圳脸色越来越不对,立马收住了嘴,从沙发上爬起来,以大祈妃嫔的身份,对李圳行了一个宫廷大礼:吾皇万。说完,冲李圳讨好地笑了笑。

  李圳对眼前这个屈膝弯腰朝他傻乐呵的女人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心里头有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所以只好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算是以示了。

  赵婵出门之前还是花了点心思整理自己的,对着衣橱纠结了很久,终于从里面拿出来一件挂了很久的碎花裙子。

  赵婵来到这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边感慨这里布料花色多么好看,一边痛苦为什么店家那么舍不得料子。

  就说这件碎花小裙子吧,是赵母在她初二的时候买给她的,那时候她还是长裤长袖不离身,直至长了痱子,赵母领着她去商场买了这条裙子。

  后来她也穿过几次裙子,不过都是到膝盖以下的长裙,每次穿裙子都是将裙子往下拉了又拉,生怕被隔壁那位看见,然后说她有辱皇室。

  碎花裙子刚到她的膝盖,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赵婵对着大镜子转了个圈子,心里很忐忑。对着镜子又瞧了两眼,习惯性地将马尾简单地绾成花苞状,她还是比较喜欢绾发。

  大祈也不是一个特别保守的王朝,相反在李圳的治理下,大祈女人包括后宫的女人,她们裙子的花样是越来越多,领子是越来越低,腰束得是越来越高。

  这里有一个专家说,一个国家的经济繁荣指数是和女人的裙子长度成反比的,赵婵看着自己的及膝裙子,然后想了下大街上其他女人穿的短裙,一个国家的经济与裙子长度果然是成反比的。

  又开始拿成绩说事了,难习成绩也跟裙子长度挂钩了?如果她考了一百分是不是可以不用穿衣服了?

  四点出门,赵婵挎着一个小包包跟在李圳身后,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短裙的女人,白花花的大腿看得她心颤。她抬眸看着李圳,双目清明,一脸的表情。

  赵婵是知道牛排的,却没有吃过。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她有点担心地跟李圳说话:等会儿我们要吃牛排......牛排呢......

  来到大歌星对面的丫丫牛排店,慕青已经在外面等她了。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蓝色裙子,赵婵羡慕地多看了几眼,结果又被李圳发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来到牛排店,因为大概有七八个人,服务员便将两张桌子合并起来,慕青请的都是初中老同学,因为大家都是认识的,围坐在一起便热络地聊了起来。

  李圳拿过赵婵递上来的菜单,翻了翻,然后咬着舌头开始发音:两份Filet Mignon,Well Done 。

  赵婵听得一愣一愣的,同样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点餐的服务员,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能说中文吗?

  赵婵终于想起李圳应该是吃过牛排的,而且还是在大酒店吃的。赵婵看了看这家丫丫牛排店,果然有时候经验也是不能乱用的。

  丫丫是一家半自助牛排店,里面提供免费的水果沙拉和各种小蛋糕,慕青拉着赵婵一起去自助区取食物。

  大家各自点的牛排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一起过来的同学基本上还是拿筷子吃饭的多,手握刀叉的时候时不时地看着李圳,希望能即学即会。

  吃完牛排,大伙在慕青的带领下,从丫丫牛排店往对面的大歌星转移,结果在上楼的时候遇上了另一伙人。

  这一伙人有顾一鸣,也有秦子琳,还有几个是赵婵不认识的,不过都是成对成对的男女搭档,赵婵自动将秦子琳跟顾一鸣分配在一块,然后有一种好和谐的感觉。

  这不是废话吗?难道是来这里买菜的?赵婵拉上李圳的手,转过头看着电梯边上跳动的数字,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的确是人多热闹,赵婵坐在角落里,看着玩得异常欢乐的秦子琳和顾一鸣,心想这两人是认识呢还是认识呢?

  虽然人多,但是麦克风就那么几个,还没开始唱,大家就开始抢麦了,赵婵有唱心没唱胆,低头吃着爆米花,吃的同时,还不忘偷偷观察秦子琳。

  顾幼容安静,绝对不会像这位秦子琳一样,围绕着男生中间,一会儿捣这个男生一拳,一会儿又拍一下另一个男生的头。

  赵婵前阵子看了一部电影,叫《我的女友》,感觉秦子琳跟里面的女主角风格有些类似,只是《我的女友》里面的女主角都是对男主角,而顾一鸣这位女友怎么都是对其他男人呢?

  慕青和另外一个男生已经开始合唱一首歌曲,赵婵不想再管边上的李圳和秦子琳,所以将注意力转移到墙上的大荧幕上,看起了MV。

  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顾一鸣从外头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男服务员,一个抱着一箱酒,一个端着各类小吃。

  赵婵在点歌台边的小沙发上坐下,她还没有点过歌,伸出一根手指好奇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就在这时,有双指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电脑屏幕前。

  这首歌赵婵是有印象的,每当课间的时候,学校常常放的一首歌,因为曲子很动感,每当这首曲子响起,她也会跟着哼一哼。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麦克风丢到赵婵的手里,然后听到顾一鸣拿着另一个麦克风对在场所有的人说:下面由我跟我的同桌赵婵给大家带来一首《国王皇后》。

  手中的麦克风就像一块烫手山芋,烫得赵婵不知道往哪儿丢去好,转过头看向秦子琳和李圳那边,李圳冷冷地看着她,一副你要是唱了就死定了表情。而秦子琳呢,则侧着头微笑地看着她,倒是笑得挺好看的,只是这笑容赵婵并不是很喜欢。

  赵婵想了下,要把麦克风还给顾一鸣,结果顾一鸣一把将她扯到了中间,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有拿开,他扬起嘴角对李圳说:唱个歌而已,别那么较真。

  就在这时,有个胆大的男生过来拉住李圳,嬉笑着说:哥们儿,等会儿咱们也唱一首怎样?《爱的供养》会不会?就是那首啊,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

  李圳还立在中间,秦子琳也站了起来,对顾一鸣打趣说:你唱歌就唱歌,抱人家姑娘做什么?说完,抬头对李圳说:他们都是闹着玩的,都野惯了。

  顾一鸣恍然大悟地收回手,待动感的前奏响起的时候,凑过头在赵婵耳边说了句:跟我唱完这首歌,以后我的作业都给你抄。

  作业都给你抄,赵婵承认自己心动了,鼓足勇气不去看李圳,李圳可从来没有给她抄过作业,每次她想在他那里瞅几眼,他都将她一巴掌拍回去,冷着脸对她说:自己做。

  过了一会儿,立在她身边的顾一鸣已经开唱了:Oh my pretty girl,扭一扭,要把你占有,国王就是我......

  赵婵压力很大,还没有开始唱,已经满头大汗,结果第一句也是英语,声音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出不来。

  又轮到赵婵了,她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连串英文,彻底败了。顾一鸣微笑着望着她,然后帮她唱完了英文部分,字幕跳到中文部分的时候,赵婵压抑着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扭一扭,记得要温柔,供我当皇后......

  唱到皇后的时候,赵婵真的败了下来,她只觉得后脑勺儿都快被人盯出一个大窟窿了。她果然是脑袋抽疯了才会跟顾一鸣唱这首歌,供她当皇后?如果李圳当真了,这事是要灭九族啊灭九族。

  不像她,顾一鸣越唱越High。刚认识顾一鸣的时候,赵婵一直觉得这少年挺清冷的,结果今天瞧着倒是属于人来疯的类型,顾一鸣手握麦克风,对她眨了两下眼睛:国王皇后,爱到无药可救,pretty girl,pretty girl,pretty girl ......oh,牵我手 ......

  灭九族啊灭九族,为了能抄顾一鸣的作业,赵婵硬着头皮继续哼唱,直至这首歌结束,赶紧扔掉麦克风来到李圳身边。

  李圳继续没好气地看着她,不过还是有进步,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因为生气就甩袖离去,相反,当他面对左边的秦子琳时,脸色倒是挺好看的。

  桌上几个男生开始拼酒,一位老同学试着拉李圳也去喝几杯,赵婵以为李圳肯定不会去,意外的是李圳居然点了下头,然后摆着一张脸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赵婵瞟了两眼加入拼酒队伍的李圳,他肯定是去冷场的,人家是一口闷,他呢,浅抿一口后便放下了杯子,端坐着身子,一脸严肃。

  赵婵脑子一蒙,正要站起来,然后她便看到秦子琳已经前去,一把拿过了顾一鸣手上的杯子,一口喝干,然后撂下话:顾少,我可不许你这样我们班同学啊。

  然后赵婵一把夺过秦子琳手上的杯子,鼓起勇气抬起头开口道:不过李圳也能喝,不需要你献殷勤。即使他真喝趴下了,也还有我呢。

  李圳抬起头,意味深长地望着赵婵,然后弯了下嘴角,轻松自然地将赵婵扯到自己怀里,对顾一鸣和秦子琳说道:让你们见笑了。不过婵儿性子就这样,总是一惊一乍的。

  这倒不是。李圳低笑两声,然后看了眼手上的表,对慕青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两个先回去了,谢谢招待。

  为难什么呢?每次团体活动她都会被皇上拖累有没有?李圳是学校出了名的人缘差,她比他人缘好有没有,但是老被拖下水是为哪般啊!

  回到青藤小区,赵婵趁着李圳脸色稍微转好,赶紧讨好地开口:皇上,趁着月色正好,我们散会儿步吧。

  李圳停下脚步,清亮的月光下,他有一张俊雅的少年面容,有些疲倦地开口:婵儿,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皇上--赵婵得心潮涌动,您日理万机那么忙,臣妾却老是惹您生气,您实在对臣妾太好了......

  晚上,赵婵从床头掏出一本书--《对付大男人的三十六计》。昨天她看了第一章,感慨这里女人怎么就那么会拿捏男人呢?书上说一张一弛,男女之道也。男进女退,男退女进,有张有弛,手到擒来。

  周日就要回学校参加晚自习,赵婵还有一堆作业没有完成,不过想到顾一鸣的,就不怎么担心了。她虽然业的速度不快,但抄作业的速度还是有的。

  顾一鸣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侧过脸看赵婵空白一片的英语本子,清清嗓子:不过有做不来的,还是可以问我的。

  晚自习上课之前,英语课代表过来收作业,顾一鸣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掏出自己的英语本,然后缓缓地打开,再惊讶地自言自语:原来我已经做了啊!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说完,笑眯眯地将英语本子递给了课代表。

  赵婵转头看向顾一鸣,顾一鸣甚是地眨了下眼睛,一脸关切地给她:要不胡乱写几个吧,总比什么都没做好,是吧?

  赵婵算是英语办公室里的常客了,三天两头被拎到里面喝茶,每次被拎来的原因也越来越有新意,没有一次是重样的。

  英语老师将作业本扔到赵婵手里:简直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啊!不说其他了,就说这道改错题吧,这种题目十个里面至少有一个是对的,如果你都不会做,全部打钩也会有一个对啊,然后呢,你前面九个都打钩,最后一个怎么又画蛇添足地要改一下啊?你怎么知道最后一个是错的啊?不好意思,最后一个反而是十个里面唯一对的一个。

  赵婵低下头,她的确想全部打钩的,是顾一鸣啊,在她埋头打钩的时候跟她说:你这样还不如不做呢,太敷衍了。这样子吧,我记得最后一个题目的答案,你把is改成are就可以了......

  就在赵婵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李圳,抱着一沓收上来的作业,走到隔壁一张办公桌边,然后放下。

  赵婵的英语老师格外喜欢李圳,看到他的时候招呼他过去。李圳点了下头,走过来的时候颇不悦地扫了一眼赵婵,然后赵婵把头压得更低了。

  英语老师叹了好几口气,晚自习下课铃声已经响了,她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先回去吧,把作业好好补上。

  英语老师:多跟李圳学习学习,虽然的确有天赋差异,但是态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如果你态度端正了,老师也不会三天两头找你。

  天赋差异这四个字有点刺伤赵婵的心,她耳后根微微发红,只觉得鼻子微微发酸,终于在英语老师离去之后,酸得掉了一滴眼泪下来。

  赵婵含着眼泪抬头,因为的确是自己的错,也不能辩解什么,又落了一颗眼泪。她一边倒抽着气,一边还是给自己找了理由:作业太多了......所以有点来不及做......我也是没有办法......

  赵婵的确心酸,她还想起了在大祈有一次被李圳罚抄的事,但是即使罚抄,也没有这里的作业让她觉得那么恐怖啊。至少每次她抄累了,边上还有宫女一边替她沏茶一边替她捶背揉手......结果来到这里,做个作业还被算计,实在可恶,可恶至极啊!

  赵婵已经满腔委屈了,然而李圳绝对不会因为她委屈轻饶她:晚上也别吃夜宵了,直接去自习教室将作业补上吧。

  S一中的学习格外不错,尤其是自习教室,还专门设置了给学生讨论用的小包间,每个小包间会用一扇木门相隔起来,木门有块玻璃通光。

  赵婵在李圳的监督下,终于将英语作业补上。大面积的修改导致她的作业本涂满了修正液,李圳十分讨厌修正液的气味,给她检查作业的时候一直皱着鼻子。

  赵婵和李圳待在小自习室里,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赵婵翻着共同的课桌,结果又翻出来一包上次在酒店翻出来过的气球。

  李圳转过头,脸色又是一黑:你是捡垃圾的吗?什么东西都要捡一捡。这次是不是也要放在嘴巴里吹一吹啊?

  赵婵哦了一声,临走之前还是把这包气球放回了抽屉下面,跟着李圳走出教室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她拉了下李圳的手,小声地开口: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玻璃虽然用黏住,但是还有两道缝儿,赵婵趴在门上往里面看,还没有瞟上一眼,整个人就被李圳扯了下来,直直地跌在他怀里。

  李圳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赵婵追上李圳,挽上他的手:皇上,这里的民风真是啊,那么小年纪就......

  说到这儿,赵婵捂住了嘴,因为突然想到眼前这位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开始有宫女伺候了,也就十多岁的样子。

  赵婵对顾一鸣是越看越不顺眼,虽然她和他是同桌,但她恨不得将他当成后宫里的太监,一种比空气还没有存在感的人。不过赵婵忘了,即使是太监也有找事的太监。

  高中体育课跟初中体育课一样,的八百米总是少不了的。顾一鸣跑完之后主动要帮体育老师计分。女生四分钟及格,如果成绩在四分钟之外是要重跑的。

  赵婵看到成绩的时候差点泪奔,顾一鸣侧着头看她:再接再厉啊赵婵同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突破这一秒的。

  顾一鸣为难地开口:其实我已经给你作假了。你原本的成绩应该是4分11秒,我已经晚按了10秒呢。说完,对赵婵笑了下,好像在说:你看吧,我对你多好。

  赵婵很意外重跑名单里没有自己,心里十分感谢体育老师,应该是将她的1秒四舍五入给去掉了。赵婵体育课结束后,正好赶上李圳他们班体育课开始。

  她喝着从小卖部买回来的汽水,想到下节课是李圳上体育课,又折回小卖铺多买了一瓶。她跑到操场给李圳送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一身修身运动衫的秦子琳拿着两瓶矿泉水往李圳那边走去。

  赵婵仰头看了眼操场上的梧桐树,明亮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漏进来,斑驳地洒在柏油地上,明晃晃地摇曳着。

  赵婵正打算奔向李圳的时候,突然凌空伸出一只手一把夺走了她一只手里的汽水,不等开口,那人就打开瓶盖仰着头喝了起来,一气呵成。

  秦子琳看到她的时候朝她微微一笑,赵婵看了眼她手上的两瓶矿泉水,真想大声问她,皇上是会喝嗟来之水的那种人吗?

  李圳虽然明显地嫌弃她喝过了的汽水,但还是接过了汽水,打开瓶盖抿了一口,然后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还不回去上课?

  李圳狐疑地将瓶盖递给赵婵,赵婵对着太阳光看瓶盖里头的字,看到再来一瓶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翘啊翘,然后对李圳说:汽水给你,瓶盖还我。说完,她趁着没上课之前跑向小卖铺。

  体育课上,跟班里同学打了一场友谊赛的李圳走到阴凉处。男生们的水都统一放在球场附近的台阶上,李圳的同桌是一位瘦黑的男孩,外号叫黑虫,黑虫看了一眼台阶上没有瓶盖的汽水,嚷嚷了起来:这瓶没盖子的汽水是谁的啊?

  赵婵觉得最近自己的运气不是很好,因为当她兴奋地把盖子给老板时,老板看了看瓶盖,将盖子丢还给她:过期了。

  上课之前回到教室,赵婵把找回来的零钱拍在顾一鸣面前。顾一鸣满怀慈悲地开口:不用给我,剩下的算跑腿钱。

  赵婵不悦地扫了眼顾一鸣欠扁的脸,想了下:怎么说也要......一百块吧......话音刚落,伸出一根手指,还只是一次的价格哦。

  顾一鸣只觉得赵婵伸出的那根指头白嫩得让他口干舌燥,他微微别过脸,然后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给赵婵:赚死你啦!

  赵婵眉开眼笑地把钱收起来。想到自己的私房钱突然增加了一百块,她便和和气气地看向顾一鸣:下次再做我的生意啊......

  晚上,赵婵跟李圳一块吃饭,饭后赵婵抢着付了钱。李圳将掏出来的钱包放回口袋里,看了一眼她递给服务员的一百块,又敛眉看着她:这次不捡“气球”,捡钱了?

  赵婵还没有在这里赚过钱,老实说虽然来了三年,对这里的钱的概念也不是特别清晰,大祈跟这里没有汇率,即使真的存在汇率,她也不一定能算明白。

  不过,虽然对这里钱的概念还不是特别清楚,倒是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在这三年里,店里的东西是越来越贵。

  针对她的不解,李圳好心地给她解惑,从通货膨胀讲到这里的经济问题,然后又扯了一些货代危机。赵婵听了半天,脑子还停留在膨胀上转不过来。李圳看她一愣一愣的模样,摆出一副朕就知道你不懂的表情。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的,不带李圳这样炫耀的,博学多才很了不起吗?他知道煮一斤米需要放多少水吗?他知道洗衣服是要涂些皂角的吗?

  顾一鸣后来又花高价让赵婵跑了一次腿,让她给楼下班的秦子琳送蛋糕。赵婵本不想接这单生意,结果顾一鸣把一张一百块秀出来的时候,她犹豫了两秒,就拿着桌上的小蛋糕往楼下跑去。

  赵婵心里生起了一丝糟糕的预感。果然李圳室走出来,看到她手中的蛋糕立马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是伸手去接,接过蛋糕后,还不忘责备了她一句:婵儿,你能不能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

  赵婵有愧皇恩,了皇上对她的殷切希望,无颜面对龙颜,于是对李圳扔下一句 拜托了,便像兔子一样地跑回了自己的班级。

  李圳把手中的蛋糕放到秦子琳的桌上时,秦子琳不可思议地望向李圳。李圳一脸地开口:不是我,是十二班顾一鸣给的。

  赵婵回到班级就向雇主伸手索要报酬,顾一鸣在给钱这方面倒是不,反而挺君子的。顾一鸣将钱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开口问她:是亲手把蛋糕送给子琳的,没有遇上你的李圳?

  赵婵担心因为自己不是亲手把蛋糕递给秦子琳会让顾一鸣心生不爽,于是诚恳地开口:绝对是亲手交到秦子琳手上的。李圳人不在呢,估计是上厕所去了。

  顾一鸣不满地哼了一声,明显对她的服务质量不满意。这里有位经济大师说顾客是,赵婵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让这位不满意了,不过也不好辩解什么,反正酬劳已经拿到手了。

  赵婵想起了以前每月领取的妃嫔俸禄,以及每年太后皇上偶尔的赏赐。在后宫里面,她还算富足,只是在大祈拥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也没现在的这两百块钱让她开心啊。

  口袋里揣着一百多块钱,赵婵觉得自己在李圳面前都有些不一样了。吃晚饭时,赵婵又抢着付钱,这一次李圳没有上一次的好脾气:上次是捡钱,这次是抢钱了?

  赵婵把自己从顾一鸣那里赚钱的事情告诉李圳时,虽然语气上感觉这没什么,心里还是希望李圳能表扬表扬她。结果李圳不但没有表扬她,还严厉地了她一顿,回到教室之前,扔给她两百块:把这钱还给他。

  凭什么要把这钱还给顾一鸣啊?皇上注重颜面,可她又不是皇上。赵婵若无其事地瞥了眼顾一鸣。顾一鸣被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有把李圳给她的两百块钱还给顾一鸣,赵婵仔细地收了起来。晚自习结束后,她早早地跑回宿舍,将这两百块藏到宿舍的衣柜里,这里没有箱子,不然压箱底是最好不过的了。

  赵婵答应李圳在中午之前把钱还给顾一鸣,可吃完午饭后回宿舍翻衣柜,结果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那两百块钱。

  赵婵不知道是心疼这钱,还是怕李圳责备,又翻了好几次衣柜,还是没有找到钱的她抱着衣服掉起了眼泪。

  晚自习时,班主任走进教室,严厉地开口:赵婵同学被偷了两百块钱,这事实在太让我了。我非常难过,我刚刚问了赵婵同学,她说她把钱藏在了衣柜里,就一天不到的时间,这钱居然不翼而飞了,老师不愿意怀疑你们任何一个人,但是也绝对不会这样的事情在我管理的班级里发生。说完,她看了眼趴在桌上的赵婵,老师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顾一鸣当听到赵婵被偷了两百块钱后,本想取笑一下她,结果看到她一张惨兮兮的脸,话到嘴边立马换了个味:怎么了,真被偷了?

  赵婵已经存了一千多块的私房钱,这钱李圳不知道,赵父赵母也不知道。虽然在这里,她因为顶着别人的身份,根本不用考虑衣食住行的问题,但是如果以后李圳丢下她独自回去了呢?如果她被自己根本不是赵父赵母的女儿了呢?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晚自习下课铃声刚响,李圳就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以前都是她到李圳教室等他,这次他那么积极,估计是来问话的。

  李圳低下头看赵婵。趴了两节晚自习的赵婵终于抬起头来,可刚一抬起头,便流下两行眼泪,哽咽开口:李圳......你给我的两百块钱被人......偷了......

  赵婵在大祈也遭过贼,被偷了一只翡翠手镯。那时,李圳正因为她射伤顾幼容的宫女将她禁足。就在她被禁足的时候,她最喜欢的翡翠手镯突然从首饰盒中不翼而飞了。

  宫里是有手脚不干净的公公宫女,不过一般都是对品级比较低的才人秀女下手,她身为娘娘,居然会到这样的事情,实在脸上无光,所以这事就被她偷偷压下了。

  后来她解禁了,李圳来看过她几次,有一次无意间扫了一眼她的手腕:你那只镯子呢,怎么不见你戴了?

  赵婵地望着李圳,心里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不过在被李圳之前还是忍不住给自己辩解:我真的把钱藏得很好的,就是怕丢了,所以还塞到衣柜的最里面......

  李圳忍住不要发脾气,不过语气还是有点重:我不是让你把这钱还给顾一鸣吗?你藏起来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打算藏一藏后再还给他?

  赵婵接过李圳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站起来的时候对上他的目光,眼泪又流了出来,只好忙不迭地撇过头擦拭。

  的确丢人,室回到宿舍的上,赵婵都是低着头走。李圳难得没有走在她前头,而是和她并肩而行。来到宿舍楼下,李圳看了下手上的表:时间还早,吃个夜宵吧。

  李圳看着赵婵一脸谨慎样,不仅硬是要把钱丢给她,还扔下了狠话:如果这一次再弄丢了,绝不轻饶你。

  赵婵只好将这两百块钱仔细收好。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问李圳:皇上啊,您一下子给了我四百,您怎么办呢?

  李圳悠悠地开口:不要拿生活费说事。朕每学期都有学金,还有比赛得的金,怎么算也比你富足一点。

  为了防止这两百块再次被偷,赵婵晚上睡觉之前将钱偷偷藏在了贴身的睡衣里,然后将手放在腰上惴惴不安地入睡。

  你哪儿来的钱?说完,顾一鸣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很傻气,冷嗤一声,开口,你需要这么听李圳的话吗?他让你往东你就往东,让你往西就往西,如果他让你去死,你会不会也去啊?

  早自习上,赵婵还真的想了下如果以后她犯了错李圳要处死她,死之前她一定要把该骂的话都骂出来,该吐糟的吐糟出来,死后如果有鬼魂,那就更好了,每晚都出来吓吓李圳。

  赵婵心里其实把李圳想得挺坏的,大哥在她进宫之前也跟她说了,千万不要指望的。所以她总是那么怕他。

  学校要组织小月考,周五之前李圳早早地下达命令,这个星期不准回家,她要留在学校里看书业准备月考。赵婵试着了下,不过无效。

  周五赵婵把室友们送走后,特别想念赵母做的饭菜。在宿舍里待着无聊,她跑到男生宿舍楼下,恰好看到张楠:帮我上楼叫一下602的李圳。

  赵婵没好气地扫了眼张楠,就在这时,李圳施施然走了下来,直接越过张楠,走到楼下自行车库取了一辆车推出来。

  大祈李圳,自幼擅长弓射马骑,尤其是骑术,可以算得上是精湛。但是至于自行车--赵婵左看右看,不放心地问了句:您什么时候学会这玩意的?

  赵婵本能地拽上李圳的后腰,李圳似乎也很High,将车骑得飞快,一上也不忘提醒她:婵儿,拽紧了。

  说完,又来了一次加速,赵婵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啦啦地吹过,因为害怕,整个人紧紧贴在李圳的后背上,双手牢牢地抱着他的后腰。

  前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赵婵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样畅快的李圳,适应了李圳骑车的速度,也笑起来问:皇上,我们去哪儿啊?

  一时注意力没集中的赵婵赶紧抱住李圳,因为车子骑在校园上,一上惹得不少人回头看。赵婵突然觉得这样子也威风,虽然没有带刀侍卫和仪仗队开,还是有一种御驾出行的感觉。

  李圳终于在学校的影院前停了下来,赵婵下了车,看了眼今日放映--《科技的力量》,一张小脸就垮了下来。

  这种以科技为主题的电影,赵婵实在提不起兴趣。将一瓶汽水喝完后,她便闭眼假寐,假寐了一会儿,变成了真寐,电影结束时,是李圳将她拍醒的。

  不知道电影院里的灯光特别柔和,还是她惺忪的眼睛没有全部睁开,赵婵只觉得此刻李圳一脸温柔,是她前所未见的模样。

  回去的上,李圳不像来的时候骑得那么快,而是慢悠悠地踏着脚板,然后坐在后头的赵婵倒是急了:皇上,您倒是快一点啊。

  下车之前,赵婵还是好奇地问了句:皇上,您什么时候学会骑车的?顿了下,地开口,可以教臣妾吗?

  哦--赵婵虽然嘴巴里是应和着,心里却是不服气的。后来她骑着顾一鸣的捷安特兜着圈的时候,哪有皇上说的那么难,她觉得骑这玩意比骑马容易多了。

  双休日待在学校里,赵婵在李圳的监督下倒是做了不少作业。周六晚上,小自习室里,李圳看他的书,她做她的作业,窗外头下起了大雨。赵婵担忧地看向窗外,她和李圳都没有带伞。

  李圳看书的时候很认真,还有做笔记的习惯,时不时地皱皱眉头,然后拿笔在不解的地方画了一个问号。

  虽然不上课,学校还是会打铃,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李圳终于抬起头,望了望窗外:下雨了吗?

  因为下雨,赵婵和李圳只能在自习室里面躲雨,结果还没有十分钟, 啪的一声,自习室里的灯就灭了。

  有时候接吻也是需要心情的。因为打雷下雨又停电,说真的,赵婵是没什么心思跟李圳接吻的,但是李圳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气氛,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已经越来越向上移动。

  有时候心情也是会被感染的,龙兴都如此好,赵婵岂有不配合之理?只是太久没有行男女之事,有点应接不暇,接个吻而已都有些吃力。

  赵婵将手放在李圳的胸膛上,像猫爪子一样揪着他的衣服,踮着脚抻长脖子。她刚伸出舌尖,李圳就灵巧地卷走了她的舌头,闯进她的口腔,不停地吮吸。

  因为身高问题,这样子接吻,赵婵是有些吃力的。李圳似乎也感觉到了,然后就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抵在了门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随后一道光亮从外头通过玻璃窗照了进来。明亮的在自习室里头晃啊晃。

  自从学校保安在自习室里发现过里面有校园风纪的东西,学校对某方面就抓得特别严格,特意组织保安队每天晚上手握手电筒,检查整个校园。

  赵婵还挂在李圳身上,此时真的连口气也不敢多喘,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一动不动的李圳,心里那个埋怨啊。如果这一次被抓了,还真是丢大了,皇室脸面会荡然啊!

  室内光线微弱,李圳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双眸却显得格外亮,他定定地看着她。因为靠得极近,李圳呼出的热气全扫在她的脸上,又痒又难受。

  随后外头那人接通了电话:喂,老王啊!在哪儿呢......洗浴中心啊,行,我就过来......

  赵婵瘫在李圳身上,直至确定外头那人已经离去听不到脚步声后,才轻声开口:皇上,刚刚真的吓坏臣妾了。

  李圳将赵婵放下,伸手摸了摸她因为汗水而浸湿了的秀发,低笑了下,然后牵起她的手,颇欷歔地感慨,又有点像自嘲:此意他人应未觉,不胜情绪两风流。

  周一上早自习之前,经过保安室,赵婵心虚地望了望里头。保安大叔面露笑意: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个声音,就是昨晚的声音啊,虽然是虚惊一场,赵婵还是有点惊魂未定,心里又开始埋怨起李圳。昨晚他还说什么来着,两风流?他确定自己不是在说风流话吗?

  赵婵来到教室时,顾一鸣正在剥白煮蛋,看见她进来的时候,抬眸看了两眼,然后继续剥鸡蛋。赵婵拿出英语书念单词的时候,顾一鸣突然转过脸问她:这个周末怎么不回家啊?

  不跟你闹了。顾一鸣猛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好牙,然后心情好地指了指桌上的白煮蛋,要不要来一个?

  赵婵咬牙,开始剥起了鸡蛋,拿起鸡蛋敲了敲桌角,顾一鸣探着脑袋,凉凉地开口:怎么有人笨得连鸡蛋也不会剥呢?要先敲大头啊。

  第二天,顾一鸣依旧带早餐来教室,不过不是鸡蛋,而是换成奶油包。赵婵无意又扫了一眼,然后顾一鸣便塞了一个给她:同桌一场,想吃直接开口。

  第三天,顾一鸣又打包了一份海鲜粥过来,赵婵看到他桌前的海鲜粥,赶紧转回头,然后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转过头,免得又被顾一鸣说。

  因为最近发生好几起不文明事件,学校打算组织高一年级的学生观看有关性知识的片子。片子还没有看,消息早早地就在学生们中传开了,就连赵婵,也以一种微妙的心情期待着观看这部片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想跟李圳讨论,不过忍住没开口,扒饭的时候有些心思荡漾了,不知道传说中的科教片是什么内容呢?往哪方面教育呢?

  下午课结束,班主任终于来到教室说起了教育片观看这事的安排。她清清嗓子,义正词严地开口道:我希望这一次教育对你们都有所帮助。对你们这些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来说,在有些事情上要接受正道科学的教育,而不是从一些书籍得知一些不真实不健康的信息......

  班主任估计也觉得尴尬,又将话题转移到赵婵上次被偷窃的事情上,然后又从中学生行为准则开始教育,一套套下来,比宫里的嬷嬷还厉害。

  期待已久的教育片终于要在晚自习通过班级电视的方式播放,为了看这个片子,赵婵早早地做好了作业,最后一节课,桌上东西,准备认真观看。

  赵婵:虽说是无聊的内容,但班主任说了这是正道的,科学的!顿了下,又继续道,难道你就像班主任说的那样,早已经从其他方式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了?

  片子开始由两只一黑一白猫生小猫猫的故事引出,然后开始讲人类是如何进行繁殖,的途中,配合图片和短视频的播放,倒也格外形象生动、栩栩如生。

  教室里不少人都是两眼不瞧教育片,低头苦做数理化,不过仔细观察,他们时不时地还是会抬头瞄一眼。全班二十多个女生里面,赵婵算是看得最认真的一个,前面看到不懂的地方,还打算跟顾一鸣讨论下,不过看到他一脸猪肝色,便作罢了。

  赵婵仰着头继续看片子,结果随着问题尺度越来越大,她也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讲到交媾这一段,视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

  顾一鸣的手按在赵婵的脑袋上,手心下面是柔软的发丝,他突然想到片子开头的那只白猫,柔软的、可爱的、有点任性、有点顽劣,还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让痒难耐。

  赵婵开始跟班级里其他的女生一样,打开一本书搁在眼前,然后低着头看书,看书的时候时不时地抬头瞥两眼教育片又放什么了,这种微妙的矛盾感让她在羞愧的同时感受着别样的刺激。

  顾一鸣张张嘴,被赵婵一脸正气的模样堵住了嘴,撇了下嘴角,摊摊手,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行,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

  赵婵拉着李圳的手,也很想和他讨论讨论晚上的热门话题,但是皇上不主动开口,她也不敢率先聊起这个话题。犹豫了一会儿,她开口问李圳:皇上,您晚自习都做了什么作业啊?

  可惜这句话,赵婵只能憋在心里面不敢当场反问李圳,他才跟一块石头一样呢!他全家都是石头,又臭又硬!

  想到这儿,赵婵立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话如果在大祈被人听到是要掉脑袋的啊!她翻转了个身,看了外头清冷的月光,离乡之愁又袭上心头,不知道大祈的阿爹还好吗?

  小月考来了,两门考完结束后,赵婵跑到教学楼下面的文具店买笔,挑选笔款式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不算熟悉的招呼声:嘿!

  赵婵转过头,秦子琳亭亭玉立地站在跟前,然后一副特别熟的样子跟她聊天:前面两门考得如何?这次题目很简单,应该会考得不错吧?

  赵婵继续挑笔,挑了两支浅蓝和浅粉的,然后又拿了一支黑色的。付钱的时候,秦子琳又开口了:是不是考砸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月考而已,又不是高考,考不上大学就完蛋了,你说是不是......

  赵婵专门跑到李圳教室给他送笔的时候心想,秦子琳一定没有看过《对付大男人三十六计》这本书,只有笨女人才会找情敌下手。

  最后一门是物理,赵婵完全搞不懂的一门课,考试的时候,顾一鸣又抢走了她刚买来的笔,她要伸手抢回来的时候,顾一鸣冲她眨了下眼睛:等会儿我给你选择题答案。

  考试途中,顾一鸣果然扔了一个纸团给赵婵。赵婵看了看监考老师,趁她不注意将纸团打开,结果里面真的写上了ABCD,除了选择题答案,还有填空题的。

  试卷发下来,赵婵对比了下顾一鸣的试卷,指着自己错了的题目:为什么这里你是对的,而我错了?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此后,每次月考,顾一鸣都会稍稍照顾下她,所以赵婵每次成绩是越考越好看,这让多疑的李圳不得不对她展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婵装傻充愣的功夫也逐渐提高了不少,眨了下眼睛:皇上,您这样子不相信臣妾,真的非常打击臣妾的上进。

  过了十一月份,S市的天气冷得很快,回学校的时候赵母塞了一件厚羽绒服到赵婵的背包里面:天冷了,就穿上。

  来这里三年多,赵婵心底真的把赵母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在大祈她从小丧母,姨娘们虽然对她不错,但是因为她嫡女的身份,都没有从心底将她当女儿对待。

  赵婵没好气地反问顾一鸣:学习认真就是受刺激啊?那你呢?你学习那么好,是不是就是一个神经病啊?

  赵婵突然想起李圳骂她石头的话,狠狠地瞪了一眼顾一鸣:谁脑子不好使啊!我倒是觉得你笨得像一块石头,石头都比你有。

  顾一鸣被赵婵骂得一愣一愣的,晚上回到宿舍洗脸的时候抓了一个男生,开口问他:问你啊,你说如果女生骂你像一块石头,这代表什么?

  该男生急着上厕所,弯着腰随便扔了一个答案:当然是骂你不解风情啊,意思跟死鬼死相死木头差不多......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第二天顾一鸣看赵婵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课间操回来的时候还给她买了一包她最近爱吃的酸酸糖。

  赵婵接过顾一鸣手中的酸酸糖时,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如果有事情有求于我,那我就不要了。

  天气越来越冷,女生们都爱将头发披下来,高中学生唯一能烫的发是离子烫,慕青找赵婵也一起去弄个离子烫,赵婵看了眼班里同学直直的秀发,有点心动了。

  赵婵想到李圳的钱比她多,何况她是他的妃子,他本应该要养她的,赵婵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跟李圳开口:班里女生都有弄,就我没有......

  李圳到取款机前取钱的时候,赵婵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他转过头看她,赵婵对他露齿一笑,然后继续看着他。

  李圳飞快地输入密码,过了一会儿,存款机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赵婵眨了两下眼睛:皇上,您好富裕啊!

  李圳哼了下,多取了三百递给赵婵。赵婵捏着李圳给她的五百块钱,顿时生起一种吃皇粮好幸福的感觉。

  慕青带赵婵来到一家比较有品的发型店,店内正在做宣传活动,发廊小弟热情地招呼她们俩进去。慕青明显比赵婵老道得多,开口就问起了价格,然后开始砍价,最后以两百五两个头的价格敲定。

  洗完头吹好头发,理发师捧着赵婵的脑袋,真诚地道:小妹妹,其实你可以烫一个我们店里最新推出的波波小卷。

  后宫嫔妃里,顾幼容的头发是的好看,因为乌黑又顺直。赵婵头发细软,加上不够黑亮,梳各种发髻的时候没有什么雾鬓云鬟的效果。

  因为头发不够多不够黑,绿绾每次给她梳头时几乎都要话痨地说两句:咱们娘娘眼睛鼻子嘴巴什么都不输那位,就这头发,实为不够黑亮,咱们皇上是出了名地喜欢美人一头青丝,可惜奴婢每次熬的何首乌汤,娘娘您又不爱喝,如今已经足足有一个月不来咱们宫里了,真是急煞奴婢了,您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做好离子烫的时候,赵婵伸手摸着自己一头顺滑光亮的头发,心里想着,何首乌哪有这里的离子烫那么厉害啊。

  做好头发,慕青又带赵婵逛街。赵婵最喜欢逛的地方就是乐丫丫、好丫丫之类的饰品店,边上的慕青开始说她没品位,然后又拿秦子琳给她做比较:你知道她都是用什么的吗?商场货,国际牌。

  赵婵脸颊泛红,还是忍不住上下左右地瞧,她刚来这里第二年才开始穿这里的胸衣,之前一直不理解这里的女人为什么不穿兜肚。后来跑完体育课的八百米,她终于理解了这个不能问李圳的为什么。

  赵婵这两年穿的胸衣是特别普通的那种,赵母给她买的,纯白纯棉无棉花,所以当赵婵看到里面花花绿绿各种蕾丝各种网纱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周六回到家,晚上赵婵洗过澡偷偷换上了新买的胸衣。胸衣里面有棉花,赵婵对着镜子照了好久还不敢走出房间,直至赵母过来敲门:婵婵,你留下看家啊,我和你爸爸出去散步。

  赵父赵母不在家,赵婵又在镜子跟前盯着自己的上身看,正视,侧视,斜视......突然多了一个质的飞跃,赵婵捂着脸,心情是紧张又兴奋。

  大祈的女人其实特别注重这一块,所以她们的腰束得是越来越高,衣领开得是越来越低。赵婵拉开自己的衣领往里面看,慕青说得真好,有些东西挤挤就有了。

  客厅的电话响起来,赵婵跑出去接电话,听筒刚搁在耳边,里面就传来李圳不怎么开心的声音:是不是做头发的时候把脑子丢了,今天作业都不做了?

  赵婵悻悻地放下电话,她不是丢了脑子,是长了胸啊!看了看墙上的时间,的确也还早,她将外套穿上去,然后拎着书本往李家走去。

  李圳出来给她开门,又是他一个人在家。她换下了校服校裤,上身穿一件黑色线衫,下身着一条灰色长裤,姿态挺拔地立在赵婵跟前。

  赵婵特意给李圳看自己离子烫的效果,微微侧头,顺滑的秀发立马从肩膀滑落下来。赵婵对着镜子了好多遍,视觉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

  李圳抬抬眼,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指尖捏着一缕秀发顺着发丝往下,依旧摆着一张脸:烫成这样,这钱花得也真。

  赵婵待在李圳的房间完成了一张测试卷,东西回去的时候,她又被龟毛的叫住了。李圳上上下下地瞧着她,然后指向她的胸前:怎么回事?

  大祈后宫女子争宠手段越来越厉害,大祈开始流行丰腴之美的时候,的确有人在上作假,但是因为各种技术不过关,所以作假效果也是十分,多看几眼就瞧出了。

  来到这里后,赵婵觉得身为这里的女人好幸福,不仅有塞着厚海绵的胸衣,还有慕青跟她说的隆胸,可以直接从A罩杯变成你想要的各种罩杯。

  李圳的视线的确在她的上身打转,不过估计觉得难以启齿,就没有继续问,只是在她离去的时候,交代了句:婵儿,多把心思花在学习上。

  晚上赵婵想起李圳的话,难道他觉得自己花心思引诱她?如果在大祈还好说,可是在这里呢,就她一个嫔妃,根本无需争宠啊,她没有引诱的动机啊。

  周末结束回去上课的时候,赵父向赵婵许诺:如果这次期末考试,你能考出班级倒数十名外,老爸励你一部手机。

  赵婵还对电视广告里的黄金霸王机不能忘怀,结果上一次赵父用一部小霸王学习机代替,在赵婵心里,赵父的信用值就比顾一鸣高一点。

  后来,赵婵和李圳坐公交车回学校的上,她终于知道赵父为什么那么大方了,因为李父给李圳买了一部白色手机。

  公交车上,李圳的手指头就没有离开手机屏幕过。赵婵羡慕地凑过脑袋,里面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已经掉了好多鸟毛了。她小声开口问道:您在玩什么啊?

  李圳不说话,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才把手机摊在她眼前:这是一款游戏,鸟类与蛙类的战斗。我方代表鸟类,游戏途中,鸟类的身体可以变成炮弹去蛙类的堡垒。

  李圳不理她,迈着长腿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突然开口:如果期末成绩有进步,一切好说。

  晚自习赵婵认真地趴在课桌上默写英语单词,为了这头过度柔顺的头发不遮住眼睛,特意在额头一侧别了一个发夹。

  顾一鸣转过脸看她,只见赵婵长长的柔顺的秀发披落在胸前,头上别着一个水晶发夹,闪闪的,只觉得就快要闪到自己的心里面了。

  《对付小女人三十六计》第四章里面的对待情敌策略里有写到:对待情敌不能硬碰硬,要虚以委蛇,要避实就虚。

  顾一鸣转过头瞅了两眼赵婵,滑冰场是自己的地盘,滑冰又是自己擅长的,她要带李圳?可以啊,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让李圳先上场,来一个抛砖引玉。

  赵婵赶紧摇摇头,想到期末到了,自己的生日就不会远了。之前,她很痛苦是因为每次生日不在学校,收到同学们的礼物寥寥无几,除了慕青,就是李圳还会送她礼物,但是李圳送给她的是什么呢,《百科全书》《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一个连游戏也没有的文曲星。

  赵婵试着跟顾一鸣商量:你可以把票直接送给我吗?顿了下,又说,就是以我名义请客的意思......

  第二天,顾一鸣扔给了赵婵一沓溜冰场的门票。赵婵拿到票便开始发给同学和好友,先是她宿舍的全部女生人手一张,然后是上次给她抄过作业的小胖,最后给不同班的慕青、张楠各送去一张。

  李圳不知道会不会去。早自习结束后,赵婵和他一块吃早餐的时候,跟他说了生日溜冰的事情,李圳的反应和想象中一样,摆着一张脸责备她胡来。

  赵婵纠结地开口:每次生日慕青她们都会送我礼物啊,但是因为要过元宵节,我都没有请她们玩过一次。还有我的室友们,她们常常请我吃零食,我总要投桃报李啊。

  我不是也请皇上您了吗?赵婵看了一眼李圳,突然发现这话说得不对,连忙改口,臣妾整个人都是皇上的,您还要臣妾拿什么您呢?

  李圳正在吸着牛奶,赵婵话音未落,他便捂着嘴咳嗽起来。赵婵赶紧给李圳递上一张纸巾:您喝慢点啊。

  李圳接过赵婵的纸巾,又是一阵咳嗽,然后估计是觉得,咳嗽完后,就不怎么理赵婵了,喝到一半的酸酸乳也不要了,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有一种人,在抬高自己的时候总习惯性贬低他人,赵婵得李圳就是此种人的典范,她真想扔给他一句您爱去不去。

  不过李圳怎么说也是啊,在大祈,皇上赏脸是坟头冒青烟无上光荣的事情,所以李圳不去,赵婵心里头是有点失落的。

  因为这句话,周六在游戏城的时候,连平时最爱挤对人的张楠都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赵婵把收到的礼物全部寄存在前台,然后对顾一鸣说:咱们说好了啊,不准拆穿我。

  顾家游戏城人来人往都是年轻人,虽然打着赵婵提前生日请客的,基本上还是顾一鸣在招呼,带领着赵婵的客人们往溜冰场走去。

  赵婵在电视上观看过溜冰,对这项娱乐活动向往已久。她兴奋地换上溜冰场提供的溜冰鞋后,就杵在原地动不了了,慕青她们换上鞋便飞了出去,一起过来的同学,只剩下赵婵一个人还待在有扶手的新手通道上。

  好灵活的轮子啊,赵婵抱着扶手,微微动了下,结果整个身子越来越往外滑去,幸好她的手还抓着扶手没放开,不至于脑袋砸地,但是此时她整个人以怪异的姿态往后仰去,脑袋距离地面三十厘米的时候,赵婵开始哇哇大叫。

  顾一鸣不以为意地笑笑,然后倚靠在扶手看其他人滑冰。赵婵这一次安分了,对顾一鸣说:你能不能扶着我回去,我不想玩了。

  顾一鸣想了好一会儿,一副本少爷我是来倒贴的语气开口:这样子吧,我带着你溜几圈,一般新手都需要老手带的。

  《对付小女人三十六计》第六章--请在不经意间自己的魅力,身体接触往往是攻陷小女人们的致命一步,即使只是牵个小手。

  阿爹啊--赵婵惊叫出声,灵活的轮子飞速地转动着。顾一鸣带着她一圈一圈地转动,一圈又一圈下来,赵婵呜呼出声:这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顾一鸣终于停下来,赵婵与他面对面,只是没有他那么潇洒。顾一鸣立在溜冰场昂视群雄,而赵婵呢,半弯着身子双手揪住顾一鸣的衣服寻找平衡点,结果脚下的轮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后滑去。

  嘿!李圳,我们在这里!不远处传来张楠的声音。赵婵一边揪着顾一鸣,一边往入口看过去,只见李圳挺直着后背,踏着轮子往她这里驶来。赵婵盯着李圳看,他什么时候又学会滑冰了?

  顾一鸣转过身,赵婵正趴在自己的脚下,抬着下巴,一双乌黑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他。当顾一鸣要伸手将赵婵扯起来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将她一把抓起来,然后拎着她往边上滑去。

  赵婵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您没有票是怎么进来的?因为周五李圳说自己不会去,赵婵就把他的票给了另一个女生。

  李圳摆着一副脸,一点都不想回答赵婵这个问题。就在这时,赵婵眼尖地看到李圳手心上一块乌青,一把扯起的他的手,关切地开口问道:怎么了,皇上?顿了下,又继续道,皇上,您要注意龙体啊!

  从溜冰场出来后,他对一帮子人开口:今天算是给婵儿提前过生日,晚饭我请,地点就在对面的老何鱼庄吧。说完,扫了大伙几眼,挺着背霸气地发问,大家有吗?如果没有,就这样定了。

  晚上是打的回去的,赵婵数着自己今天收到的礼物。就在这时,一张纸出现在她眼前,她拿起来一看,是 老何鱼庄的机打。

  李圳慵懒地靠着车背,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简单明了地吐了一个数字:一共六百五十一块,我就给你取个整。

  回到赵家,赵婵把私房钱全拿了出来,反反复复想了想,然后又将它放回到盒子里去。除了赵父四十岁生日要给他一个惊喜,还要存一些用来还人情,比如要给慕青、张楠买生日礼物,对了,还有龟毛的皇上......

  左思右想,赵婵从冰箱里拿了一小块蛋糕给李圳送去。开门的时候,李圳根本看不到她手上的蛋糕,挺着腰板开门见山地问她:是来送钱的吗?

  去看望她母亲了。李圳侧过身子让了让,还是让赵婵进门,然后自己转身走到客厅,在皮质的沙发椅上坐下,坐姿相对比较随意,不是正儿八经的帝王坐姿。

  赵婵把小蛋糕放在李家的茶几上,然后熟门熟地到厨房取了一把小叉子,仔细地舀了一小块递给李圳:皇上,您吃嘛,味道很好的。

  赵婵进宫前,给她上课的嬷嬷最爱说的几句话就是:这宫里面只有一位,那就是咱们的爷。身为一个宫嫔最大的本分呢,就是想尽办法伺候好皇上。

  嬷嬷们虽然说得对,但是有些话说太多次也等于没说,到底怎么样才算伺候好呢?她们也没伺候过啊,所以那些宫教只有理论却没有实践内容,没有亲身实践过的经验不算经验,说穿了,一切还要自己摸索。大祈的赵婵儿在摸索的道上渐渐没了方向,然而倒是在这里找到了伺候的葵花宝典--《对付大男人三十六计》。

  对赵婵的热情,李圳微微不自然地别了下脸,结果递给他嘴边的蛋糕因为赵婵收手不及时,全擦在了李圳的嘴边。

  李圳在大祈王朝中的风评算不错,少年君王,励精图治,沉稳贵气,总而言之,是一位正经不过的主儿。

  赵婵下意识地舔了嘴角,良久,伸出小舌头来凑到李圳的嘴角,对着的奶油轻舔起来,来来回回,终于地完成了任务。

  皇上,臣妾舔好了。赵婵小声开口,然后看到李圳嘴角还留着一沓她的口水渍,赶快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又仔细地给李圳擦了擦。

  赵婵拉上李圳的手:臣妾真没有那么多钱。以前在大祈臣妾每月是有月俸领取,来到这里,虽然赵父赵母给生活费,但那是臣妾的饭钱......

  李圳哼了下,过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子,朕也不为难你,这钱算是你欠朕的,待会儿你打个条子给朕,等你以后存够了钱,朕再收回来。

  将欠条收进裤袋里,赵婵难得硬气地从里面掏出一块硬币放在李圳的桌前:六百五十一就六百五十一,皇上大可不必少臣妾这一块。说完,不等李圳开口,便抢在前头,皇上歇下吧,臣妾告退了。

  之后一个星期,为了准备重要的期末考试,赵婵一改常态,开始发起狠来学习。顾一鸣刚开始还会笑她几句,后来遇上赵婵思考半天也做不出的题目,会非常热心地抢过她的书:来,我给你稍稍提点提点吧。

  顾一鸣连续好几天给她讲题下来,赵婵蓦然发现顾一鸣讲题要比皇上有耐心多了。每次李圳真的只是给她点拨几句,所以讲起题目来特别快,连续好几个题目讲完之后,便将本子扔还给她:赵婵,你需要养成思考的习惯。

  顾一鸣呢,讲起题目来格外面面俱到,一道题目讲完,与这道题目相关的知识点全部给她写出来,比如做题的时候她会问下顾一鸣自己忘掉的公式,然后顾一鸣就开始拎着她,从这个公式的推导讲到这个公式多种演变,全都讲了一遍,讲完之后,会问她:懂了没?如果见她不立马点头,不到半秒,又抽出一张草稿纸,格外热心地道:这样吧,我再推导一遍给你看。

  每次顾一鸣给她讲完题,赵婵就请他喝一瓶汽水,这样子下来,基本上顾一鸣每天的饮料钱都是赵婵掏的。

  话说到这份上,顾一鸣也不再矫情,偶尔也给赵婵带一些小吃食。顾一鸣不是个显摆的人,不过还是想让赵婵知道他的好:这些都是特供,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

  赵婵默默地撕开外包装,她已经三年多没有吃特供了,在大祈,即使不受宠,但是吃穿用度也全都是下面特供上来的。

  经过紧张密集的复习,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考试之前,赵婵特意拜了拜考神,不知道考神起效,还是这次付出真的有了收获,考试结束后李圳问她考得如何,赵婵信心满满地说:具体如何不敢,不过考出倒数十名外是没有问题的。

  顾一鸣也问了她考后感,赵婵也是这般回答,顾一鸣随意地将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钩过来:不用太感谢我,我只是比较喜欢扶贫而已。

  就在这时,李圳突然出现在她的教室门口,赵婵只觉得紧张得心脏狠狠缩了下,好像被李圳捉奸在床的感觉,猛地将顾一鸣的手甩开,杏眼圆睁:顾一鸣,你放肆!

  李圳是真的生气了,寒假已经过去三天了,她和他也已经三天没见面说话了,这让赵母都很奇怪,晚上做好饭,对赵婵说:你跟李圳怎么了?

  赵婵看着对面露台地上的白色,突然有点心疼起李圳。如果还在大祈,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哪需要自己动手洗然后挂晒的道理,结果还挂不稳,风一吹就掉落了。

  可惜李圳根本不买她的账,整张脸瞬间变成了夕阳色,不过又瞬间黑了下来,呵斥她一句:真是!

  赵婵睁大眼睛看着李圳,心里头真被李圳这句恬不知羞刺中了,她转过身,然后默默无言地抱着收下来的衣服走进了屋子。

  晚饭结束后,赵婵围绕在赵母身边帮她盘子碗筷。赵婵将碗筷叠在一起的时候,赵母疑惑地看了她两眼:今天晚上怎么不去找李圳业了?

  《对付大男人三十六计》第五章--相处篇里写到:一个具有人格的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脾气,你不是男人手中的一块泥巴,可以任由其揉搓敲打,然后出他心目中的女友形象。这样子,你只会变得自己不是自己。你以为你成了他手中的宝吗?不,你只是他手中一块可以任意揉捏的泥巴。

  晚上,赵婵躺在床头继续看这本书,心里对比自己以前看的《女则》《内训》,心里越来越羡慕这里的女人。这里也有三从四德,却是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命令要服从,老婆讲错要,赵婵把书本盖在额头上,太意难平了。

  之前每一次李圳生气,都是她忙着搬板凳请李圳下台,他是皇上啊,本应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他对她颐指气使也是应该的。

  但也只是好几天而已,算起来还没有出五个指头,赵婵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遇上李圳的时候,她又低下头叫了一声:皇上......

  李圳是下楼买酱油,看见她的时候一副的模样从她身边走过,然后走了几步,停下脚步:这几天没有人监督你做寒假作业很开心吧?

  赵婵叹叹气,走进便利店,也拿了一瓶酱油来到收银台:多少钱?此刻赵婵心里多少生起一丝欣慰,给了她一次多么公平的待遇,至少在打酱油这点,李圳和她都是被家里大人过来的。

  晚上,赵婵抱着寒假作业找李圳,李母和李父都在家。她待在李圳的房间业的时候,李母端了一盆果仁过来,温柔地道: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这些果仁都是补脑的。

  赵婵伸手摸了一把果仁剥起来,她怎么老觉得李圳在骂她呢?心里越来越窝火,情绪就在多日的积压中腾地烧了起来,她猛地站了起来,对上李圳惊讶的目光,沉不住气地开口道:您要是对臣妾有意见,真的可以直接明了地说出来。

  李圳又说了一遍坐下,赵婵依旧当做听不到,终于李圳语气软了点:朕刚刚话里的意思真的只是让你多吃点而已。

  回到自己家,赵婵沉思自己这几天怎么越来越暴躁,然后在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自己来癸水了,这里有句话,女人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脾气不好的。

  赵婵每次来葵水都肚子胀痛,喝了一杯红糖水躺在床上弓着身子继续发冷汗,无比怀念大祈御医给她开的活血理气的方子,三碗水熬一碗药,效果是棒棒的,只是没有绿绾在身边,她根本记不住方子的内容。

  赵婵继续捂着肚子哼哼唧唧,过了一段时间,迷迷糊糊睡过去,再次醒来,便对上李圳那双黑亮的眼睛。只见李圳半躺在她床上,而她呢,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李圳这句病,让赵婵顿时有落泪的冲动,其实刚进宫的时候李圳对她真不错,即使没有侍寝,他也常过来跟她聊聊天。后来她来癸水,每次都疼痛难受,然后下床对他行礼的时候,李圳会立马扶着她:赶快躺着,别着凉了。语气紧张得她像是坐月子似的。

  在后宫待久了,女人通常往两种模式发展,一种是越来越狠,一种是泪点越来越低。赵婵抱上李圳的腰,心里还是生起了一丝,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皇上,对不起......

  李圳右手抱着她,然后另一只覆在她额头上的手突然伸到了被子里,解开她的睡衣,探进她的保暖内衣,最后来到她的小腹上,在停了一会儿,接着一下一下地轻轻揉起来。

  李圳手掌宽厚温热,赵婵刚刚被李圳而流下的眼泪还没有晾干,继续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软软地道:皇上,您待臣妾真好。

  赵婵自知,小声道:御医说了,气血不顺会导致肝火旺盛的。说到这儿,赵婵突然想到赵父赵母,开口问,我爸妈呢?您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一本书从枕头滑落在了地上,赵婵侧过脸,掉在地上的书就是她藏起来的《对付大男人三十六计》。她慌乱地要从李圳怀里起来弯腰去捡,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书已经被李圳长手一捞,拿在了手里。

  赵婵伸手夺书,前一秒还温柔得一塌糊涂的李圳,这一秒立马沉下脸,扫了眼书名:赵婵,朕终于知道你把心思花在什么地方了。《对付大男人三十六计》?说完,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悦,赵婵,你能不能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

  伴君如伴虎,赵婵揪着李圳的衣服,每次都这样,不管是在大祈还是在这里,忽冷忽热,让她根本摸不准他的脾气。赵婵噙着眼泪,望着李圳青黑的脸:皇上,这书不是臣妾的,是慕青上回落在我这里的......

  寒假第二个星期,成绩单寄到了赵家,赵婵拿着成绩单来到赵父的书房:老爸,我终于考出倒数十名外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赵母走了进来,塞给赵婵一部白色手机,责备地看了眼赵父:别逗孩子了,孩子脑子本来就不好使。

  赵婵,妈妈可是把话说在前面,如果下次考试退步了,手机可是要收回的。赵母习惯性地戳戳赵婵的额头,知道吗?

  后来有一次她在顾一鸣跟前玩,顾一鸣又凑过来头来指点她:角度偏了,你这个发射角度根本进攻不了这些猪的堡垒。

  中医院取药的时候,赵婵盯着李圳手上的方子,虽然她记不得御医开的方子里面到底有哪几味药材,但是毕竟喝了一年多,怎么也有些印象。

  这句话赵婵刚问出口,心里头就懊恼起来了,后悔非常。后宫佳丽三千,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来葵水,说不准顾幼容也有她这个毛病。想到这儿,赵婵突然很紧张,是心生羞愧后衍生出来的那种紧张。她想起了李圳骂她的恬不知羞,她刚刚还怀疑皇上是为了她记住了这方子,果真是恬不知羞。

  李圳薄唇微抿,然后特别漫不经心地将方子收进裤袋里,不痛不痒地回答:这没什么,在大祈有段时间朕对医理也有些兴趣。

  赵婵仰头看着李圳,羞愧消去,剩下的全是对皇上的敬佩。这个男人,会,会分析这里的经融危机,还会骑车和溜冰,就连打小鸟的游戏都比她玩得好,甚至,他还对女人病这块有一定的研究,而且他只是有些感兴趣而已,却能写方子,写出的方子跟御医还是同等的水准。

  赵婵越想越激动,十全十能好有木有?她拉上李圳的手,第一次生起一种作为他的妃嫔好自豪的情绪。

  哥哥带着妹妹来看......痛经,老中医托了托老花镜,又打量了眼前这一对兄妹,随意问了句:你们父母呢?

  赵婵抬头见李圳不回答,立马开口:他们上班忙。如果有什么是她比强的,那应该只剩下撒谎这一项了。只是后来,赵婵发现这一项,李圳也强过他,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大骗子啊。

  老中医拿过药方,念了出来:白芍、首乌、党参、白术、茯苓......再配上驱寒的川芎蒲黄,很妙啊。顿了下,你们这方子是从哪儿来的?

  从中医院出来,李圳转过头对她说:婵儿,这些药我们不带回李家,中医院这边会煎好装成袋子,开学后你就放在学校宿舍,每天用开水热热再喝。

  李圳带赵婵来到一家主题餐厅,赵婵在进门之前,因为有了,保险地问了李圳一句:这次谁请客?

  赵婵惊讶,来这家餐厅吃东西的怎么都是一男一女,直至落座后,在桌餐的菜谱上看到love这个单词。

  结果李圳较真了,坐在赵婵对面的他失笑地摇摇头,纠正她的读音:是Love Restaurant--李圳Restauran这个尾音拖长,念完后看了一眼赵婵,再念一遍。

  请问两位要点些什么呢?边上的服务生憋着笑,亲切地开口询问两位高中生模样的小情侣,心想:如果有这种学习倒也不怕早恋会影响学习。

  李圳一副没事人模样,打开菜谱低头看了起来,然后抬头对服务员说:两份经典套餐,再来一杯汽水和一杯酸牛奶。

  周边都是彼此含情脉脉的情侣们,赵婵转过脸看向落地窗户外头的大街,也走过三三两两手牵手的爱人们。

  李圳对上赵婵的眼睛,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说道:婵儿,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像这里的情侣交往的方式相处......

  李圳估计想到自己犯的错误,低笑起来,直至笑声越来越愉悦,然后将自己切好的牛排跟赵婵的换了一份。

  中午餐厅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通过落地玻璃窗斜射进来,阳光打在李圳的侧脸上,赵婵抬头看着李圳,只觉得他半边脸因为外头的阳光显得金灿灿一片,看得里暖和。

  赵婵开眼睛都弯起来了,举起汽水示意和李圳的酸奶碰杯,碰杯的同时,不忘拗口地吐出一句英文在李圳面前秀一秀:Cheers!

  赵婵不客气地将李圳给的零钱放进兜里,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趁着李圳心情好,顺便将那六百五十块钱欠条的事也提了提。

  突然心生,赵婵揣度着李圳,怀疑李圳刚刚在餐厅提出来的可能只是对她的试探而已,试探她的忠心,哥哥说大祈这位是出了名的生性多疑,赵婵想了下,还是觉得小心翼翼点好。

  赵婵儿,你要记住啊,皇上说要跟你平等交往,那是客套话,是试探话,如果你真搬着凳子跟平起平坐了,等他和你回到大祈,给你一个大,到时候你找谁哭去啊?

  赵婵现在有手机了,犹豫要不要把手机号码告诉顾一鸣,但是想到自己手机常常被李圳拿走,还是作罢。

  除夕夜,烟火璀璨,红灯高挂,李圳手握这里的双羊牌毛笔写对联。他很龟毛,不喜欢这里的墨水,赵婵只好立在一边给他磨砚。

  御笔写下两副对联,一副是岁岁年丰添美满,家家幸福庆团圆,另一副是山山水水处处画,家家户户年年丰。

  都是两副这里常见的春联,李圳写得一手好字,笔翰如流、行间玉润,赵婵看过这里的李圳留下的一些练字帖,字迹跟眼前的是一模一样。

  李圳写完两副对联后,并没有放下毛笔,而是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继续书写,赵婵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一排笔酣墨饱的大字--江山千古秀,国臻大治年。

  大祈也有春节,每到除夕夜,爆竹声震耳欲聋,李圳特别喜欢在除夕夜大摆筵席对后宫的妃嫔们行赏,遗憾的是每次这种宴会上,赵婵拿到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的。

  这里除夕夜的春节晚会是赵婵最喜欢看的节目,不过赵父赵母却很不满意,在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感慨道:没法看了,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说完,要去找李父李母搓麻将,出门之前,赵婵叫了他们一声,赵母望了赵父一眼:你闺女在提醒你压岁钱呢。

  赵父呵呵笑了两声:差点忘了。说完,从袋子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赵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每逢佳节倍思亲,待赵父赵母和李父李母打完麻将睡下的时候,赵婵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遛了出来,除夕夜的天空,越到凌晨越是热闹,赵婵趴在露台看满天烟火,胸腔弥漫丝丝酸意。

  李圳爬的时候,赵婵一直提心吊胆地看着李圳,生怕他有什么不测,直到李圳顺利落地,拍了下身上的衣服,赵婵又发现了李圳另一样技能--爬墙。

  凌晨钟声响起的时候,李圳抱着赵婵亲吻,头顶是满天灿烂的烟火,露台上方是一盏大红色的灯笼,橘红色的光线在这个热闹的夜里晕染开来。

  良辰美景,只可惜露台没有暖气,吻着吻着,赵婵就把双手探到李圳毛衣里面取暖,主动抬头亲了下李圳的下巴,好心道:皇上,您也把手伸到臣妾的衣服里面吧,这样子暖和。

  赵婵说完刚刚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没觉得什么,甚至贴心地抓起李圳的手放到自己衣服里面:就这里吧,这里最暖和。

  赵婵穿了三件衣服,外套是呢料外套,最里面是南极熊保暖内衣,中间是一件羊绒毛衣。赵婵把李圳的手放到第二件衣服和最里面那件衣服的中间,放好的时候又问了句李圳:暖和多了吧?

  赵婵重新把自己的手探进李圳的衣服里头,一双小手贴在李圳内衣时,还习惯性地搓了搓,边搓边不忘卖弄物理知识:老师说了,这叫摩擦生热。

  赵婵放在李圳后腰上,不停在他后背摩擦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她红着小脸望向李圳,看见李圳欲要喷火的眼睛,着急了:皇上,臣妾真的只是摩擦生热......臣妾只想让您感到暖和一点。

  不冷了。赵婵摇摇头,因为李圳那句勾引,放在李圳衣服里的手也安分了,乖乖地搁在里面不继续磨蹭了。

  然而与她相反,李圳开始不安分起来,不知不觉,放在她衣服里头的手越来越往上移动,然后两只手都停在了她的胸前,确切来说是胸前两侧,放在她的腋窝与中间。

  不是勾引,是调戏。李圳轻吐一口热气,慵懒坦然地回答,而且他不仅说得坦然,还伸出两根指头在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按了按,一下轻,一下重,一轻一重,重重轻轻。

  隔着一层不薄不厚的保暖内衣,李圳的手掌越来越靠近她的柔软,然后在最中间停下来,双手覆盖上方:还是穿兜肚好。说完,轻轻揉捏了下,凑在赵婵耳边的双唇又呼出一团暖气,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突然一声巨响,头顶的天空瞬间变得万紫千红、缤纷绚烂,他们这个小区也开始放烟花了。赵婵兴奋地从李圳腿上起来,趴在露台的栏杆上仰着头看烟花,李圳垂下双手,手心的余热还未消去,他无奈从藤兰吊椅上站起来,走到赵婵的边上。

  每逢佳节倍思亲。待赵父赵母和李父李母打完麻将睡下的时候,赵婵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溜了出来。除夕夜的天空,越到凌晨越是热闹,赵婵趴在露台看满天烟火,心里弥漫丝丝酸意。

  李圳爬的时候,赵婵一直提心吊胆地看着李圳,生怕他有什么不测。直到李圳顺利落地,拍了下身上的衣服,赵婵又发现了李圳的另一项技能--爬墙。

  凌晨钟声响起的时候,李圳抱着赵婵亲吻。头顶是满天灿烂的烟火,露台上方是一盏大红色的灯笼,橘红色的光线在这个热闹的夜里晕染开来。

  良辰美景,只可惜露台没有暖气,吻着吻着,赵婵就把双手探到李圳毛衣里面取暖,主动抬头亲了下李圳的下巴,好心说:皇上,您也把手伸到臣妾的衣服里面吧,这样子暖和。

  赵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贴心地抓起李圳的手拉到自己衣服里面:就这里吧,这里最暖和。

  赵婵穿了三件衣服,外套是呢料外套,最里面是南极人保暖内衣,中间是一件羊绒毛衣。赵婵把李圳的手放到第二件衣服和最里面那件衣服的中间,放好的时候又问了句李圳:暖和多了吧?

  赵婵重新把自己的手探进李圳的衣服里头,一双小手贴在李圳内衣时,还习惯性地搓了搓,边搓边不忘摆弄物理知识:老师说了,这叫摩擦生热。

  赵婵放在李圳后腰不停在他后背摩擦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红着小脸望向李圳,看见李圳欲要喷火的眼睛,着急了:皇上,臣妾真的只是在摩擦生热......臣妾只想让您感到暖和一点。

  不冷了。赵婵摇摇头。因为李圳那句勾引,放在李圳衣服里的手也安分了,乖乖地搁在里面不继续磨蹭了。

  然而与她相反,李圳开始不安分起来了。不知不觉,放在她衣服里头的手越来越往上移动,然后两只手都停在了她的胸前。确切来说是胸前两侧,双手放在她的腋窝与中间。

  不是勾引,是调戏。李圳轻吐一口热气,慵懒坦然地回答。而且他不仅说得坦然,还伸出两根指头在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按了按,一下轻,一下重,一轻一重,重重轻轻。

  隔着一层不薄不厚的保暖内衣,李圳的手掌越来越靠近她的柔软,然后在最中间停下来,双手覆盖上方:还是穿肚兜好。说完,轻轻揉捏了下,凑在赵婵耳边的双唇又呼出一团热气,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突然一声巨响,头顶的天空瞬间变得万紫千红、缤纷绚烂。他们这个小区也开始放烟花,赵婵兴奋地从李圳腿上起来,趴在露台的栏杆上仰着头看烟花。李圳垂下双手,手心的余热还未消去,他无奈地从藤兰吊椅上站起来,走到赵婵的边上。

  一个寒假,赵婵已会给手机下载各种软件。另外,在这个寒假里,赵婵又多了一个爱好,就是对着手机各种。然后有一天突然发现李圳的手机上有一张她的照,赵婵指着照片问李圳,李圳瞥了眼屏幕上的照片:辟邪啊。

  寒假里999南非真钻黄金手机又开始热火朝天地出现在各个频道上,喜新厌旧的赵婵早已经忘记曾几何时自己对这只手机念念不忘。

  正月十五元宵节,赵婵吃了汤圆又吃蛋糕。李圳也过来赵家给她庆祝生日,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尝着蛋糕上的奶油。

  就在气氛一片时,客厅电话响起来了,赵父站起来接电话,过了会儿,对餐厅的赵婵说:婵儿,你同学找你,就是上几次打来电话的那位男同学。

  赵婵将听筒放在耳边,喂了一声,然后电话里头便传来顾一鸣一边说话一边喘气的声音:赵婵,赶紧给我下来。顿了下,不等赵婵开口,我就在你楼下。

  赵婵放下电话,有点不怎么坦然地对坐在餐厅里吃蛋糕的人开口:妈妈,我下楼一趟,我同学来问我寒假作业的事。

  赵婵杵在客厅,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借口实在太糟糕了。她杵着不动的时候,赵母轻咳两声:既然是同学,等会儿记得让他上来吃块蛋糕。

  顾一鸣真的立在她家楼下,穿着一件暗红色羽绒服,围着一条黑色围巾,看见她下来的第一句话是:怎么那么久才下来啊?

  正月十五,虽然月儿又大又亮,但是外头冷得赵婵直跺脚。顾一鸣瞧了她几眼,然后环顾了一圈,转移话题:你们这里也不错啊。

  生日礼物?赵婵的确是一副傻掉的模样,伸手接过顾一鸣手上的这个粉红色袋子,半晌,问,里面是什么啊?

  南非真钻黄金机。顾一鸣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因为外头冷,每说一句话就有白气从他嘴里溢出来,虽然没办法认同你的品位,不过我还是给你买了一个。这是我第一次电视购物呢。

  说完,顾一鸣双手捂着嘴巴哈着气取暖,然后继续说:已经有我的号码,也存进了一千块的话费,够你给我打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还不等顾一鸣开口,一道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赵婵用手按住袋里的手机,抬眼看见顾一鸣的眼神,终于从袋子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号码,是李圳打来的。

  赵婵拿起手机接听,结果李圳立马挂断了电话。赵婵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再次抬起头看顾一鸣时,只觉得他的脸色突然比此时的天气还要冷。她忐忑地看着他:要不要上去吃块蛋糕?

  顾一鸣臭着脸道:赵婵,你觉得玩我很有意思吗?将话扔下,顾一鸣便扭身离去。赵婵看见他今天穿的暗红色的羽绒服在沉沉的浓雾里慢慢消失。

  赵婵拎着顾一鸣送给她的手机往公寓楼走去,意外地在入口看到了李圳。李圳手握他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滑几下,过了会儿,举起手机给赵婵看他打小鸟游戏的成绩:满分。

  放寒假之前,有一次赵婵擦完黑板回到座位的时候,顾一鸣突然问她有没有什么最想要的东西。那时赵婵还对电视广告里那只999的南非真钻黄金手机念念不忘,就跟顾一鸣说了那只手机。说完还还感叹一句:就是太贵了,要九百九十九呢。不过我现在每天存钱呢。

  赵婵用顾一鸣送给她的这个手机给他拨了电话,响了很久,里头才传来顾一鸣的声音:你好,我是顾一鸣,请问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新学期,赵婵真不能从顾一鸣这里拿作业抄了,因为不方便了。开学第一个晚上,班主任就调整了座位。赵婵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被调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其实赵婵觉得自己上次考试进步了很多,结果还是被换到了最后一排,学习兴趣一下子被打击了。晚自习趴在桌上对着作业发呆,这感觉就像在大祈每次想讨好李圳的时候,都要被他责备一句。然后,她对讨好这事就兴致怏怏了。

  体能测试全校学生都要参与,然后三个班被安排在一起测试。赵婵和李圳的班级恰好被安排在了一块。因为吹哨子的体育老师只有一位,便一个班一个班地测试。李圳班比赵婵班先进行体能测试。

  赵婵在李圳面前蹲下,一副准备也给他数数加油的架势。终于在第二声哨响之前,李圳抬了下眼皮,看了眼赵婵。李圳眼神里的意味赵婵看懂了,对上李圳的眼神开口道:我肯定不会给你少数一个的。

  男生俯卧撑项目考核,就是看男生在一分钟内可以做多少个俯卧撑。体育老师一声令下,男生集体发力。李圳开始做的时候,赵婵就跟着数起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然后不知道是因为李圳做得太快,还是她数数能力太弱了,数着数着就脱轨了。赵婵问边上的顾一鸣:现在已经多少个了?

  李圳额上已经溢出一些细汗,赵婵想给他擦擦汗,又怕影响他发挥。李圳这人是不怎么容易出汗的,即使体育课打完一场球下来还是一身清爽的样子。赵婵看了眼李圳额头上的汗水,难道他真的是太紧张了?

  赵婵感觉有些对不住李圳,数个数都数不好。为了给李圳加油,停下来的嘴巴又重新开始念起了数字,不过不是数数,而是这里的口令: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赵婵跟着李圳做俯卧撑的节奏念口令,且越念越顺溜。结果在她念得最兴奋的时候,李圳右手突然软了下,抬眼恶狠狠地瞪了眼赵婵,然后调整好姿势,继续做。

  一分钟过去,体育老师过来收集成绩。顾一鸣噙着笑报出一个数字:七十九。报完结果,转过头看了眼李圳,一脸专业地解释,刚刚你有一个动作不规范,所以不好意思,只能扣除。

  这就是男人的自尊心啊。刚刚顾一鸣报出七十九这个成绩的时候,明明在场不少人都惊呼出声。现在已有两个班考核结束,李圳的七十九目前是两个班级里的最强纪录。

  然后只剩下赵婵顾一鸣这个十二班没有测试。大家都好奇李圳和秦子琳的男女纪录能不能被打破。赵婵轻叹一口气,反正打破女生纪录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了。

  顾一鸣个子高,加上体育课上的表现一直都不错,所以是班里男生最被寄予众望打破男生俯卧撑纪录的一个。

  在考核之前,不少其他班的男生女生都跑过来观望。一分钟结束,报成绩的时候,顾一鸣的成绩了整个体育馆。他创下了一分钟做八十六个俯卧撑的纪录,这个成绩让围观学生们纷纷咋舌。

  可惜赵婵错过了这个观看的机会,因为被李圳拎到一边去了,理由是:等会儿就要轮到你了,你不需要提前热身吗?

  赵婵年幼时待过军营,但是阿爹一直将她当作一个大家闺秀在养。虽然哥哥们时常带她出去溜溜马,但是每次也都是骑骑温顺的母马。如果见她稍微有点累了,立马让她坐到马车上去。之后进了宫,更是少有运动,估计最耗体力的就是侍寝这个活。不过她侍寝的次数就是脚指头的个数。所以大祈的赵婵身体素质真不能算好。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她在大祈的龙床上侍寝时,结果突然脚抽筋,无疑大扫龙兴。李圳当时脸色那个黑啊,一把掀开龙被将她的腿往上一扯,龙颜大怒:没有一次能正常些。顿了下,枉你还是将门之后。

  赵婵做仰卧起坐的搭档是一个胖胖的女生,叫丹。考核之前,两人默契地约定好相互作假。丹先考,赵婵是这样子替她数数的:一、二、三、四、十四、十五、十六、二十七、三十七......

  轮到赵婵了。互换躺下,赵婵仰着头伸展了下手臂,侧过头看见顾一鸣立在她边上,忍不住开口:你就那么喜欢给人数数吗?

  丹在赵婵的脚背上坐下,然后对她使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赵婵对边上的顾一鸣吼了一声:能不能走远一点!

  一声令下,十二班的女生也齐齐开始做仰卧起坐。赵婵刚开始还能跟上速度,再后来,基本只能仰卧不能起坐了。

  丹趁着老师不注意给她放水:一、二、三、四、五、十五......三十五......快,已经三十五个了,赵婵,加油。

  可恶啊,赵婵顿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消极情绪,挺尸在垫子上一动不动。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起来,还有十秒。

  是李圳,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赵婵对望了眼立在前头的李圳,心情起伏难安。她再硬也硬不过圣旨,闭上眼深呼吸,犹如鲶鱼上身,一秒一个,在最后十秒钟里潜力大爆发,一口气做了十个。

  还有脸问。李圳满是不悦地开口,还真是。明天开始每天跑步锻炼身体。说完,直接拉着她,越过依旧双手抱胸的顾一鸣。

  之后李圳真的每天督促赵婵晨跑,早上起来要先绕操场跑三圈才准吃早饭。晨间雾气重,赵婵跟在李圳后面跑,常常跑着跑着李圳就没影了。每次这样,赵婵就一阵着急,太阳出来,才发现李圳已经跑到她的对面去了。

  跑完步,李圳在操场出口等她,姿态优雅。结束三圈任务,赵婵软着腿朝李圳跑过去,跑到他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赵婵现在卖乖的功夫是越来越好,拉着李圳的手讨好说:臣妾当然知道皇上是为臣妾好,臣妾只不过想在您跟前过个嘴瘾而已。

  赵婵有时候对顾一鸣恨得牙痒痒,比如上次的体能训练;有时候又觉得这人不错,如果她有什么不懂的题目,他准第一时间凑过头来:这题上次不是给你讲过了吗?又忘了?把书拿过来,我再给你详细讲一遍。

  这个学期的课程是越来越难,赵婵也每天学习得越来越吃力。有时候自暴自弃地想如果她回大祈了,还学习什么呢。有时候又悲戚地想到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她以后是不是也要像这里的女孩一样,考大学,工作,然后嫁给李圳。

  不过李圳肯定不向往。张楠说了,男人都渴望有一个后宫。李圳即使可以掉他的后宫,也不掉他的天下。

  江山千古秀,国臻大治年,这是李圳的梦想。如果他们回去了,他肯定是继续他的宏图大业。至于她呢?赵婵也问过自己挺多遍的,如果回去后会有改变吗?会甘心被拘束在那深宫后院里吗?

  每天中药外加跑步锻炼身体,还是有了一些成效。有一次李圳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捏了下她的脸:倒是有点气色了。

  赵婵:没有呢,的确是皇上的功劳啊。陪臣妾买药的是皇上,陪臣妾跑步的也是皇上,皇上对臣妾的好,臣妾都记在心里呢。

  其实赵婵一直不明白一点,李圳为什么一定要她好好学习?为什么让她养成的习惯?直到有一天她一个人坐在自习教室默写单词的时候,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所以之前那些哪天跟李圳一块回去后她会怎么样的设想,其实根本不需要假设,因为李圳并没有带走她。

  赵婵虽然说不要打杂,但还是听了李圳的话选择了文科。顾一鸣知道她的选择后,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其实你的数理化进步挺大的,也可以试试理科啊。理科考大学的分数更低一些呢。

  顾一鸣托着脑袋失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理想呢。顿了下,其实学文也不错,以后我肯定是要做老板的,你过来给我当秘书,我就不嫌弃你笨了。

  高二,赵婵开始过上枯燥的背书生活。第一天背,第二天背地理,第三天背历史。赵婵常常在心里头对比大祈和这里的历史,然后发现区别真不大。就像阿爹说的那样,这个天下的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分分合合,的都是享福的那几人,苦的都是老百姓。

  高二学生重新分班,是按照学习成绩分的,所以都选择理科的李圳和顾一鸣被分到了一个班。分班之前赵婵特别关注了秦子琳的成绩,幸好秦子琳的成绩在一中只是中上游水准,并没有被分到李圳那个超重点班。

  一中文科理科是在不同的教学楼,赵婵每次去找李圳,都要走过一座天桥。赵婵每天至少要在这座天桥上走三趟,来来回回,很是殷勤。

  慕青说她在李圳跟前就是一个没有断奶的娃娃,赵婵对这话不以为然,她倒是觉得自己跟李圳的感情是越来越亲厚了。

  赵婵趴在李圳教室外头的长廊上等他下课。重点班和差班的区别是差班时不时提早下课,而重点班拖课现象是越来越严重了。

  等了五六分钟,里面终于传来放学的声音。赵婵转过身来,顾一鸣跟几个男生从里面走出来,出来的时候,特倨傲地瞥了她一眼。赵婵莫名其妙地碰了下鼻子。

  拥挤的食堂,走到里头的时候,李圳抬抬下巴示意她分工合作。赵婵立马跑到消毒柜前拿碗筷,然后再抢位子。李圳呢,则是排队打菜。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以前打菜和拿碗筷两个活都是属于她的,李圳只需要找一张安静的位子坐着,然后四平八稳地开始等吃的。所以对于现在李圳能主动打菜这良好表现,赵婵时常在李圳跟前赞扬几句,目的就是为了他能继续保持下去。

  李圳把打来的菜放下,在赵婵对面坐下,又习惯性地问起了她今天的上课情况:今天你们应该要学双曲线方程了吧?有什么不懂的吗?

  赵婵不是不想发愤图强,只是每次考试后出来的成绩都事与愿违。她明明很用心学习,只是业和考试的时候还是各种不懂。

  赵婵的这个女同桌学习成绩比赵婵还要次些,每天都从赵婵这里拿作业抄。所以每次两人的作业情况是的相似。

  之后,赵婵真又换了位子,同桌变成了班里学习最好的女同学。她之所以能换座位,是李圳找了她的班主任。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招数,晚自习下课后拎了两条中华偷偷溜进她班主任的房间。

  赵婵荣升英语课代表,英语成绩倒也进步很快。李圳一直以来是他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有次赵婵跟李圳打趣:以后咱们回去,臣妾要办一个英语,到时候臣妾就是大祈唯一的女师傅了。

  赵婵有点不乐意地开口:皇上怎么能说臣妾误人子弟呢?虽然臣妾不能和皇上比,但是以臣妾现在的学识,如果回到大祈,准是才女一个。

  赵婵现在已经完全分得清楚李圳什么时候是真骂她,什么时候只是过过嘴瘾地说她几句。如果是后者,赵婵就越发死皮赖脸,拉着李圳的手软软地道:臣妾现在有胆子造次,那都是因为皇上越来越宠臣妾啊。

  这话赵婵倒不是恭维,反而说的是心里话。李圳的确是越来越宠爱她了,她和李圳的感情是越来越亲厚了。

  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赵婵上的是体育课,李圳上生物课。中午的时候李圳提前跟她说了今天他的生物课是在实验楼上课:等会儿别等错教室了。

  李圳站在实验教室里的最后一排,转过头看见她的时候,冲她招了下手。赵婵看了看,趁着老师不注意,真轻手轻脚地走到李圳边上。

  李圳轻点头,然后把自己的位子让出来,拉着她来到显微镜跟前:右手握镜臂,左手托镜座,然后用左眼看目镜。

  赵婵抬起头,试着闭上右眼,睁开左眼,结果两只眼都一道闭上。李圳望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你用右手把右眼捂住,我给你调焦。

  李圳:你现在看到的是洋葱表皮细胞。大泡泡就是一个细胞,里面很多的小泡泡就是一个细胞里面的细胞液。

  赵婵依依不舍地离开目镜,李圳忍不住拍了下她的脑袋。就在这时,坐在前头的顾一鸣慢悠悠地走到教室后面,看了几眼赵婵和李圳,嘀咕了句:还有没有课堂纪律了。

  赵婵理解不了顾一鸣这句话,抬头问李圳。李圳什么也没回答,而是一把将她扯过来:废话那么多,还要不要吃晚饭了。

  另外,如果之前赵婵最弱的是物理,现在则是地理。一直搞不懂时差的概念,这一次的期中考试,地理考出了三十七分的挂科成绩,整张试卷上关于时差的题目,全军覆没。总之赵婵这只瞎猫是抓不到耗子的。

  李圳嗯了一声,然后转着地球仪:因为地球一圈一圈地转,不同的地方看到太阳的时间是不同的,所以就出现了时差。

  李圳无可奈何地笑。自习教室里灯亮,衬得李圳脸上的笑容更加璀璨。顿了下,他突然认真地看着她:婵儿。

  赵婵生日,顾一鸣买了她早就想要的手机,并且在正月十五当天连晚赶来, 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却发现,她手里早已经有了手机......

  因为赵婵和李圳越来越亲厚起来,她口袋里的零花钱都多起来。李圳每次找回来的零钱,基本都丢给了她:

  有一次赵婵算了算自己的私房钱,已经突破了两千块。李圳的生日快到了,赵婵偷偷问慕青:你说送什么东西好呢?

  慕青手托下巴思考:你那李圳天生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我觉得你把自己送给他,他都不会有什么表示。

  赵婵想起了自己在大祈第一次侍寝的情景。她达到了侍寝的年龄后,安公公就将她的绿头签放了上去。因为她是赵家女孩的关系,侍寝头一天,安公公还特意提醒了李圳一句:皇上,听说赵婕妤那儿的牡丹是整个后宫里开得最好的。只是即使有意提醒,李圳也没有点她。

  第二天,李圳依旧没有点她。第三天他去了顾幼容那儿,第四天留宿乾明殿......直至一个月后,赵婵基本也不盼望被宠幸了,躺在西禾宫前院一边晒太阳一边喝着绿绾沏的大红袍时,李圳来了,第一句话便是:听说你这儿的牡丹比朕御花园的开得还好,就带朕去瞧瞧吧。

  时隔一个月,早过了牡丹的花期,她宫里的这几株牡丹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凋零了。赵婵打心眼里认为李圳这时候来看花,明显是找碴的。

  绿绾那个开心啊,晚上将她洗得白白的,然后开始千叮咛万嘱咐,说来说去就是让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躺在木桶里的赵婵一下子被绿绾弄得紧张不已,脑袋里回顾着嬷嬷教的侍寝流程,整个人感觉就像上战场似的。

  李圳估计是看出了她的紧张,侍寝之前还跟她聊了会儿天,聊着聊着,就开始问她最近都有看什么书之类的问题。

  赵婵在大祈也不爱看书,又不好直接告诉皇上自己最近都在和宫女们玩跳格子,跪在地上不知道作何回答,反而将自己弄得越来越紧张。待李圳扶起她,两只手都在颤抖:谢......皇上......

  后宫妃嫔们如果交好的话会分享一些美容或者服饰搭配的秘诀,但是永远不会分享的是侍寝技巧。不过有本事的绿绾还是给她打听过来了一些私密,在侍寝之前偷偷告诉她:听一个宫里的人说皇上更喜欢奔放些的。

  赵婵和李圳面对面坐在雕花床帏里头的时候一直在想奔放这个词,然后她伸手到李圳的衣领上:皇上,臣妾替你宽衣吧。

  然后赵婵开始战战兢兢地给李圳解扣子,直至将李圳脱得只剩下一条明的龙裤。给李圳宽衣途中李圳一句话也没有,光着上半身,倚靠在蜀绣枕头上盯着她看。

  当时赵婵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后来来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当时李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考官啊。回想当时李圳的表情,就是一脸朕就知道你什么都不会的神色。

  给李圳脱好了上衣,赵婵看了眼他的龙裤,要伸手替他解开龙裤带子。就在这时,李圳终于开口了:朕已经脱得差不多了,你呢?李圳说完这句话,轻挑眼尾,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赵婵被他看得心都开始长草,差点跪在李圳跟前,颤抖着声音:让皇上等那么久,臣妾罪该万死,臣妾这就脱了。

  说完,开始一粒粒解开自己的衣扣。用余光看李圳,他依旧托着头盯着她看。然后在她脱得只剩下里衣的时候,李圳一把将她拉过来,然后扯了下被子,替她盖上被子,淡淡地道:脱个衣服都要半天,朕都被你乏了。

  李圳生日前几天,赵婵给李圳买了一块表作为礼物。慕青陪同她逛了半天的商场,因为囊中羞涩,之后又转战到街头的一家时尚小店,花了一百零八块银子买了一块男士运动电子表。

  这算是赵婵第一次花大钱买大件了,有点小心疼,也有点小兴奋,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小期待。临走之前她还让店主给她写了一张收据,慕青夸张道:你不会让李圳把钱给你吧?

  围坐在李家的长方桌上,李圳吹了蜡烛拿起刀叉的时候,赵婵立马把自己的盘子递给李圳:我要多一点水果。

  李圳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倒是给她切了特大一块蛋糕,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给她切好的这块蛋糕只有一小块芒果。赵婵撇了下嘴,有点嫌弃地说:谢谢。

  李圳低低一笑,突然揩了一小块奶油擦到了赵婵的鼻子上。赵婵伸手摸了摸鼻子,眼泪汪汪地看向李母:李圳我。

  吃完蛋糕后,因为发丝都沾上了奶油,赵婵索性洗了个头,然后跑到露台晒太阳,顺便晾头发。午后的太阳明亮而温暖,照在身上十分舒服。赵婵趴在露台想着小心事,抬起头捋顺发丝的时候,正看见李圳惬意地躺在自家露台的摇椅上看书。他半垂着头,半眯着眼睛,倒是分不清楚是在看书,还是在午睡。

  明晃晃的阳光像金子镀在李圳的脸上,连同睫毛都挂上了细碎的。赵婵感慨真是一张动人的面相。赵婵轻声唤了一声李圳:李圳......

  李圳突然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就像刚睡醒一样,有着片刻的惺忪之色。不过神色很快就恢复清明,他低哑着声音开口:头发干了啊?

  赵婵开心地弯了弯眼睛:臣妾也那么觉得呢。说完,小心翼翼地开口,皇上,您说如果臣妾烫个鬈发会好看吗?

  赵婵哦了一声,想到自己给李圳买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给他,对李圳灿烂一笑:您等会儿,臣妾去拿样东西。说完,便立马跑回了屋里,把包装好的表拿了出来。

  赵婵似的把盒子拆开,然后拿出里面的电子表:电子表。这是我在大商场买来的呢。李圳伸过手,拿过她手中的表看了起来:难得大方了一次。

  是吗?李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然后把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还举起手给赵婵看了看,愉悦道,婵儿,朕还是很喜欢的。

  其实送礼物之前,赵婵觉得一百零八块钱的礼物挺拿得出手的,结果因为李圳的一句很贵吧,立马将表的价格提高了五倍多。

  今晚李圳来找她不是让她去他那儿业,也不是测试她最近的学习情况。出乎她的意料,李圳居然是要请客唱歌。

  开口的时候,还是一副天天去KTV的模样。李圳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抬起头:时间还早,我们去KTV唱歌吧。赵婵:......

  李圳在市中心的彩虹天堂要了一间情侣包厢。跟着服务员来到包厢,赵婵立马奔向点歌台,点了几首自己想唱的歌后,抬头询问李圳:皇上,您要来一首吗?

  赵婵绝对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上次臣妾在您的手机上都翻到好几首歌呢。意思是皇上您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明明一副想唱的模样,不要太哦。

  赵婵索性脱下鞋子,半倚靠在李圳身上,待音乐响起,一句句地唱了起来。从《小城故事多》唱到了排行榜前几名的《伤不起》,唱完后,在李圳怀里小喘着气。

  李圳转过脸,给了赵婵一个的眼神。赵婵终于不再热心肠地要帮李圳点歌,任由他去摸索。过了会儿,一首新歌立马出现在屏幕上,是李圳点的《再活五百年》。赵婵看了眼屏幕,皇上居然还会切歌,把自己的歌顶上来的时候,还把她的必唱曲《爱情买卖》切掉。

  《再活五百年》前奏响起,李圳拿起另一个麦克风,顿了好一会儿后,还是开唱了: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珍惜苍给我的金色的华年......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赵婵蹲坐在沙发上,唱歌的李圳是她第一次瞧见,虽然跑调了好几处,赵婵的心脏还是不停地跳啊跳。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要休克了。

  情侣包厢里光线迷离,李圳的面容神色藏匿在闪烁的彩灯里。赵婵仰头望着他,只觉得眼角有点酸涩,胸口暖意的刺疼一阵阵地席卷上来。这样的李圳,就像踏着千山万水而来,即使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是心中依旧有着不倒的。

  李圳手握麦克风转过脸,又唱了一首。这是一首英文歌,歌名叫《Take me to your heart》。赵婵双手托着腮听李圳唱这首歌的时候,在心里偷偷翻译了下歌曲名。

  赵婵通红着脸,心里头像是有热浪在翻腾,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赵婵你快听,这首歌就是李圳为你而唱的。

  后来在李圳离去的第二年,赵婵在地上听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首《Take me to your heart》有一个中文名字,叫《吻别》。

  那一晚,赵婵听了一夜的《吻别》。她真的是脑子不好使,要过一年多才理解李圳只是在跟她告别而已。

  李圳刚唱完歌,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因为她和李圳的手机一模一样,赵婵习惯性伸手去拿。刚要伸过手去,李圳就抢先拿起桌上这只振动不停的手机,看了眼显示屏,对赵婵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李圳接完电话回来时,赵婵正捧着服务生送来的爆米花一颗颗地往嘴巴里头送,李圳忍不住多说了句:不要多吃,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

  李圳看着赵婵,然后伸手捏了捏赵婵的耳垂,语气突然变得格外柔和:朕以前听一位老嬷嬷说,耳垂厚的人会福泽连绵。

  赵婵抬起头,拉上李圳的手,憨笑两声:皇上也只是过过嘴瘾,对吧?说完,被李圳一个眼神瞪了回来,摸摸鼻子,心里头开紧。

  赵婵越来越想要跟李圳留在现代过老百姓的日子,一块儿毕业,一块儿找工作,一块儿结婚生子。在现代的万千灯火里,也有她和李圳那么一盏。

  这是出于一个女人的愿望,不是一个后宫妃子的心愿。至于后宫妃子的心愿,她希望李圳找到回去的办法,继续君临天下。

  晚上赵婵又跟李圳趴在露台上说话。星空万里,今晚的李圳相对以往还要沉默些,眉头紧蹙。赵婵以为李圳担心她的成绩,赶紧安抚君心:皇上,您放心,臣妾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李圳侧目看着赵婵,目光深邃如同今晚的星空。赵婵越来越喜欢李圳这双眸子,主动钩住李圳的肩膀,俏生生地问:皇上,您到底相不相信臣妾啊?

  有些话就像刺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李圳又揉了揉赵婵的头发,细柔的发丝从他指尖溜走,好像怎么都抓不住,只留下一抹念想。

  最终,李圳还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有些问题如果知道答案了,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想要这个问题一直重要下去。

  之后李圳又说了一些话,比如交朋友要留个心眼,比如感冒了要多喝水,比如不喜欢的菜也要多吃,因为有营养,比如别跟顾一鸣走得太近......

  赵婵觉得那天的李圳实在有点怪,可是当时她还真没有听出李圳是在说告别,就像她没听懂李圳唱给她的那首《吻别》一样。

  所以摒除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重要。比如李圳明明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赵婵却一点痕迹也没有发现。因为她根深蒂固地认为,即使李圳回大祈,也是会带她一块儿走的。

  赵婵就要上高三了,高二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赵婵全科成绩加起来刚好上了主档线。赵母一边叹气一边继续鼓励赵婵:婵婵,你真的要更努力一点啊。

  赵母扳过赵婵的脑袋,看了看她的脑门,然后忍不住敲了敲:听着声音感觉里头也不像是空的啊,怎么就那么学不会呢?

  不用了,给你自己拜就可以了。李圳摇摇头,顿了下,又加了一句,不要跟要求太多,不然烦死你,就不灵了。

  李圳也扯嘴笑笑,然后盯着赵婵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揪了下她的耳朵。很用力的一揪,疼得赵婵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右手捂上被李圳揪过的耳朵,整只耳朵被李圳揪得火辣辣的,赵婵委屈地望着他:皇上......

  赵婵跪在跟前的时候真替李圳许了一个愿,希望他和她能早日回大祈,然后他继续他的江山大业。而她呢,她应该会求他放自己出宫,然后她就在宫外办一个私塾,只是有点担心能不能招到学生呢?

  以前的赵婵可以在后宫待下去,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李圳,也不曾想拥有他。可是现在她是赵婵,她做不回以前的赵婵了。

  人有时候就处于这样的一种境况,做不回原来的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突破自己,左右徘徊,骑虎难下,好不纠结。

  下山的上,赵母给赵婵买了一袋糖炒栗子,给她在上吃。糖炒栗子颗颗泛着诱人的油光,壳脆易剥,裂开的壳里头是酥黄酥黄的果肉,香甜而美味。

  赵婵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李圳。可惜按了半天的门铃,里面都没有人出来开门。赵婵只好先回到自己家,做了一会儿作业,然后就被难题卡住了。穿上拖鞋,又往外头跑去,又开始按李家的门铃。

  赵婵地在门口蹲下。就在这时,李母提着一袋水果从楼梯口来,赵婵忙转过脸问李母:李阿姨,李圳呢?

  直到高三开学,赵婵一个人到学校报到,一个人领新书,一个人购买住宿的生活用品,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上,赵婵想李圳可能走了。

  李圳离去之后,赵婵整个人看着有点浑浑噩噩的,心里却异常清楚,出国留学大概只是李圳的借口而已。一个能所有人,却不了她的借口。

  赵婵还是有点缓不过劲来,好一阵子都觉得左胸口有个地方有点痛。李圳有一次跟她人体的呼吸系统时,他告诉她呼进去的空气会经过心脏,然后绕一圈,然后流经大脑、四肢......

  可恨,开学那几天校园台特别爱放一首《思念是会呼吸的痛》的歌。只是赵婵觉得自己对李圳的不是思念,是怨恨,是不满。

  她真希望他在回大祈的上出点什么意外。转而,赵婵又觉得自己太过。只是这种不上不下无法宣泄又无法释怀的情绪跟一样盖在她的心头。

  如果能雨倒是好了,把所有包括她对李圳的绮念全部冲刷走。只是盖在她心头的是不会下雨的,黑压压的、密不通风的。

  这句话就像一根尖锐的锥子刺入胸中,直直抵在她的肋骨上。赵婵猛地从课桌上弹起来,然后往重点班跑去。因为跑得太快,差点趔趄摔倒。

  顾一鸣看见她的时候,忍不住两句:稀客啊稀客,我以为李圳不在了你就不会来了呢。你现在过来做什么啊?这里可没有你要找的人。

  赵婵因为刚刚跑得太急,弯着腰喘着小气怎么也停不下来,平息了下自己的呼吸,她抬起头问顾一鸣:你认识秦子琳对吧?对吧?

  赵婵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李圳说秦子琳不是顾幼容,之前她还猜测顾幼容是不是失忆了,然后发现秦子琳跟顾幼容性格也相差太大了。秦子琳那股张扬劲,跟顾幼容没有一点相似。但是天下有那么凑巧的事吗?李圳走了,李母说他是出国了,然后问赵母,赵母每次都是吞吞吐吐不回答。现在秦子琳也出国了,是真出国了吗?而不是回大祈了?

  赵婵从来没有如此和害怕过,心里有个糟糕的念头就快要破茧而出,可惜要出来的并不是她所希望的。她去哪儿了啊?

  赵婵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怎么不关她的事?!因为李圳带着秦子琳走了,他扔下她走了,一句话也不说地走了。

  赵婵泪眼婆娑,一颗颗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滚落下来。顾一鸣生气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纸巾:瞧瞧你这德行。赵婵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你能告诉我秦子琳是谁吗?顾一鸣:秦子琳就是秦子琳啊,还会是谁啊。

  顾一鸣气急地转了转头:赵婵,我看你脑子真的被门卡住了。虽是这样说,顾一鸣还是开口说起了秦子琳,她是我的表妹。

  她去哪儿了?赵婵已经有点崩溃了,当她从顾一鸣嘴里听到秦子琳出国了的话,悲愤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蹲下身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然后失控地抱住自己的头,恨不得立马撞到对面的墙上。

  李圳肯定带着秦子琳回去了,他不带她回去的理由是他要带秦子琳走?但是大祈不是有顾幼容吗?他要带个那么相像的人回去做什么?是要比比谁更像谁一点吗?

  赵婵哭得没什么力气了,呜咽声越来越小。顾一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赵婵,别哭了,你哭成这样子我看得挺难受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你这样子哭,同学们都要笑话你了。

  赵婵还是抱着头痛哭。然后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顾一鸣对不断围上来看热闹的同学地吼了吼:看什么看啊,有什么好看的!

  赵婵还是一直哭啊哭,铃声响了也不去上课,好像她的世界只剩下哭。顾一鸣也没有室上课,而是立在赵婵边上跺着脚骂人:赵婵,你再哭我就真不理你了。

  顾一鸣被赵婵气得转身就走,然而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站了会儿,又蹲下身子看着赵婵:别哭了,天大的事还有高个的扛着呢。我的个子就比你高啊......

  顾一鸣的话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赵婵哭得更凶了。再然后赵婵的班主任也来劝赵婵,以为出了什么事,还给家长打了电话。

  赵母过来将赵婵领回了家。回到家的时候,她家客厅坐着李父李母,还有赵父,全部一脸凝重地看着她。

  李母看到她的时候,就招呼她过去,拉上她的手:怎么哭成这样子啊?顿了下,望着赵母,都哭得有点烧起来了。

  赵母在赵婵跟前坐下,犹豫了好久:其实我们早已经知道你和李圳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停顿了下,和李母对望了一眼,小李他早已经告诉了我们。

  赵母望了望赵婵,拉起她的手说:其实我们早就觉得你们两个不正常,自己的孩子我们怎么会认不出来?虽然一样的长相,但是脾性、习惯、性格全都不一样啊。后来有一次我和你李阿姨听到你和李圳的对话,就更加确定了你们并不是我们的孩子。这事很匪夷所思,我和你李阿姨李叔叔他们消化了很久,私下里曾做决定想将你们送往科研院。

  赵婵呆呆地抬起头,然后李母接着说:是李圳,他应该是看出来我们的态度转变,然后找我们谈了一次话,跟我们老实交代了他和你的确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这事很离谱,也很凑巧,你们和我们的孩子有一样的名字和长相......说到这里,她抹了抹冒出来的眼泪,后来我和你妈也想通了,圳儿和婵儿可能在上次的落水中已经没了,你和李圳应该就是弥补给我们的孩子。或许这也是中注定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滚,赵婵忙转过头,将泪水憋住。赵母将赵婵抱进自己的怀里:婵婵,妈妈是真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了。李圳虽然回去了,但是这里还有我和你爸爸,还有李叔叔李阿姨呢。所以不要再哭了。

  李母:圳儿,就是皇上......就是那死小子啦,他说他必须要回去一趟,因为担心你多想,所以拜托我们瞒着你。然后我和你妈妈商量,就弄了一个出国的理由。

  赵婵又问了几个问题,赵母把知道的全告诉了她。赵婵在心里感慨李圳真是用心良苦,比她吃的退烧药还要苦,苦得她要说一声真是皇恩浩荡啊。虽然他没有带走她,还是将她给安排妥当了。

  三年之约,虽然李圳在赵婵心里的信用值已经不那么高了,但是三年后的赵婵还是在一中的天台坐了一天一夜。夜晚坐在天台看头顶的星空,皓月当空,星光璀璨,只是内心一片荒芜冰凉。

  后来她窝在沙发上看《神雕侠侣》,眼泪老是止不住地往。就像小龙女骗了杨过十六年,十六年后的小龙女并没有与杨过见面。时间不仅是治疗悲伤的良药,而且还可以一点点地磨灭掉一个底藏着的希望。

  君不见高堂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她何必苦苦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只是如果可能,她多么希望能当场对李圳竖个中指,然后大声地发个呸音。

  时间再回到赵母李母告诉赵婵的那天。赵婵当晚真发起了高烧,赵父赵母带她去医院挂完盐水回来都已经快到凌晨。

  赵母离去之后,赵婵睁开眼睛,上下牙齿忍不住打架,索性紧咬着嘴唇,然后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头,开始小声地哭泣着。良久,她又从被窝里爬出来,伸手在床头抽了好几张纸巾,然后拉上被子,继续躲在被子里面偷偷哭着。

  赵婵整整挂了三天盐水才把高烧退下来。然后好不容易高烧退下,又开始发起了低烧。赵母给赵婵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这一个星期里,赵婵基本上不是挂水就是吃药,了一个星期后,体温终于恢复正常。

  只是回到了学校的赵婵,每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再背书,不再听课,就连作业也开始罢写了。刚开始老师还会管管她,后来就自流。尤其是班主任,果断地将她的座位调到了教室最后头。孤零零的桌位搁在最后一排,实在显得很多余。

  顾一鸣每次来找赵婵,赵婵十有都趴在座位上睡觉。她不和人交流,不说话,不哭,也不笑,似乎每天只有在吃饭和睡觉时是正常的。

  这样的问题学生,班主任只好找家长谈话。谈话内容其实很简单,班主任赵父赵母带赵婵去看看神经科。

  赵母当场就指着班主任开口:我的孩子虽然不聪明,但是真没有一点问题。她性子单纯有点软,不代表你可以这样我的女儿。现在我真的很不放心将婵婵放在你这个班了,我需要申请给我女儿换班。

  学校给赵婵换班了。之前是在同一个教室换个位子睡觉,现在则是换个教室睡觉,对赵婵来说,一样没什么区别。

  新班级后排的几个调皮男生常常会一下趴在他们边上睡觉的赵婵,比如下课之前将她的鞋带绑在前排的凳子上,比如在她头发上偷偷扔一些小纸团,比如给她取了一个不雅的外号--赵猪。

  赵婵抬起头,从位子上站起来,刚要迈开步子的时候,整个人往地上摔下去。原来根本没有人找她,他们将她两只脚的鞋带偷偷系在一块,然后故意骗她外面有人找她哄她站起来。

  这个游戏他们玩过很多次,赵婵每次都会上当。前排几个女生看不过去,将地上的赵婵扶起来,瞪向始作俑者:你们无聊不无聊啊?

  几个男生互相嬉笑,其中一个头发剃得极短的男生将手放在赵婵的肩膀上,学着电视里的口气道:赵猪可是我们现在最有意思的玩具,怎么会无聊呢?

  啊?你说什么?男生做了一个听不到的动作,将耳朵凑到赵婵的嘴边,结果赵婵一口咬住这男生的耳朵。

  男生的耳朵被赵婵咬得鲜血直流,同学们都吓住了,、地乱叫。有人上来拉开赵婵,有人围着看热闹,有人跑去喊班主任。

  课间顾一鸣立在黑板前替老师写板书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生在教室门口说着话:那个赵婵脑子是不是真坏了啊?居然咬同学耳朵。如果她不是有亲戚在教育局,估计早被学籍了。

  顾一鸣猛地扔掉手中的粉笔,往赵婵的教室跑去。教室里已经没有赵婵,后排位子上有几滴吓人的鲜血,,看得顾一鸣太阳穴突突地乱跳。

  顾一鸣往校医院跑去,果然在里头看到低着头的赵婵。家长还没有赶到,班主任正立在赵婵面前她:不管如何,咬人就是不对。如果你了,你大可以来告诉老师啊。你倒好,平时一声不吭的,现在差点把男同学的耳朵咬掉了。你赔得起吗?他们就一个儿子啊,如果来学校告你,轻则,重则是要进少年所的,你知不知道啊!

  顾一鸣走到老师跟前:秦老师,什么事都要问清楚再责备。赵婵的性子我可以,不会无故同学,如果不是被急了。

  顿了下,顾一鸣不等老师开口,接着说:医药费我们肯定是会出的。如果对方家长要告赵婵,我们就奉陪到底,谁赢谁输还要靠判呢。相信我舅舅肯定会做出一个公平的判决,绝不会因为我是他侄子对我偏袒的。

  之后过来的男生家长还真被摆着脸的顾一鸣给吓住了,刚开始一定要让学校将赵婵,之后也只是要走了一千两百块的医药费。

  医药费是顾一鸣帮赵婵垫付的。晚上回家,赵婵打开衣柜,从叠着的衣服下面掏出一个小铁盒,里头是她两千多的私房钱,她要拿一千二还给顾一鸣。

  这张银行卡是李圳的,赵婵认得。把银行卡放回去,拿起白纸展开,一行熟悉的字跃入眼里:婵儿,这钱拿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不要省了。不过别老吃零食,没营养。

  赵婵将字条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没营养?他留下的话才是真真没营养的!赵婵用双手捂着眼,泪水又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什么叫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还有这一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赵婵把银行卡扔进了铁盒子里,然后从里面拿了一千两百块人民币出来,用来还给顾一鸣。

  赵婵把钱递给顾一鸣的时候,顾一鸣的表情相当不屑,左边眉毛微微,眼尾随之轻轻抬了下,若有似无地看了她几眼。开口说话的语气比他的表情更加不屑:赵婵,你是存心惹我心烦的对不对?顿了下,小爷我不差钱。

  赵婵不说话,硬是把钱塞给顾一鸣。顾一鸣露出无奈的神色:赵婵,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把钱收起来。

  赵婵又多了一张欠条,欠顾一鸣一千两百块。之前那张欠李圳六百的欠条她还留着,不过债主已经不在了,那六百块应该也不要还了。

  想到这里,赵婵这几天荒芜的心头突然开出了那么一朵小花。可惜晚上回家,赵婵将一千两百块放回去清点私房钱的时候,突然发现少了六百块。

  在大祈有一位姨娘曾对她说过,什么男人最可恶?就是整天盯着自己老婆私房钱的那种男人。赵婵捧着铁箱子,李圳啊李圳,你走就走好了,还给她玩了这样一出。

  晚上,赵婵趴在房间外头的露台上仰头看星星。这里和大祈唯一相似的地方似乎就是这星空了,一样的星斗阑干,满天繁星多得让人眼花。赵婵侧过头,对面的露台空空的,摇椅边上有一盆月季花。那是李圳很喜欢的一盆月季花,浇水施肥都不借他人之手。

  赵婵不再睡觉了,这不仅让同学们感到吃惊,连老师们都了。尤其是英语老师,很满意赵婵的表现,每节课都点名让赵婵回答问题。赵婵每次都会站起来,虽然有时候不一定能答上来,但是态度格外好,遇上不懂的会问老师,会问班里的尖子生,更多的是问顾一鸣。

  晚饭的确是赵婵请的,在学校对面吃的拉面。顾一鸣夹起一片牛肉给赵婵看,然后感慨了句:这薄如蝉翼的牛肉片啊。

  哦。顾一鸣垂下头微微扬了下嘴角,然后夹起这片从赵婵碗里过了一遍的牛肉,放进自己的嘴里,过了会儿开口道,虽然薄了点,不过胜在口感不错。

  晚自习结束赵婵没有立马回宿舍,而是继续待在自习教室默写单词。完成了今天默写的单词,又拿出了今天还没有完成的数学卷子。

  以前每当遇到难题,她便立马跑去问李圳,然后李圳都会责备她一两句,说她没有思考的习惯。虽然这样子,李圳每次还是会教她这些题目的解题思。

  只是现在越是用习,学习给赵婵带来的感就越强烈。以前不用心学习,每天得过且过,虽然每次拿到二三十分的考试成绩时心情会低落,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一道题目做不出来,恨不得把头发全都扯下来。

  赵婵从自习室回宿舍的时候,正遇到从男生宿舍走下来的顾一鸣。他踏着一双人字拖,条纹短裤,宽大的棉T,看见她的时候立马前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快要熄灯了。

  晚上赵婵抱着枕头失眠,这样的夜晚一失眠,眼泪总是很容易浸湿被子。为了不让室友们发现,赵婵又缩进被子里,偷偷地呜咽着。

  赵婵想到小时候哥哥们带她出去玩走丢过一次,那种无助的感觉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那是一种很不好受的滋味。现在只要想到李圳已经走了,这种像蚂蚁咬骨头的滋味就从心底蔓延开来。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自习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顾一鸣和赵婵一起去自习教室学习的次数也多了。习惯成自然,每到晚饭时间,赵婵会主动说:等会儿我先去抢位子,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有时候是顾一鸣先去抢位子,然后跷着二郎腿坐在位子上等赵婵。有时候等久了,看见赵婵换了一套衣服过来,便会说一句:臭美。

  顾一鸣手托下巴打量了一下赵婵,还有些湿润的头发没有吹干,红扑扑的脸蛋嫩得好像可以掐出水,睫毛长得跟扇子一样。每次他给她讲题讲到她不理解的地方,她就睁着一双眼睛望着他,扑闪扑闪的,想想真是要命啊。

  从自习教室出来已九点多了,赵婵和顾一鸣在女生宿舍门口分手的时候,顾一鸣突然提议:还有时间,我们去吃点消夜吧。

  黑色望不到尽头的小巷,有个娇弱的女孩身影蹲在巷头哭泣,的哭声吸引了巷子里的流浪猫。一只黑猫跳到了垃圾桶上,睁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望着女孩。女孩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时,黑猫发出一声的叫声,然后猛地扑向角落的女孩,随后是女孩的尖叫声响起。

  就在这时,三四个身穿宫服的太监匆匆从外殿走到内室。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小声开口:皇上,需要喝水吗?

  顾一鸣点了满满一桌子的小吃点心,赵婵抬头对顾一鸣说了句谢谢,然后便拿起筷子开动了。顾一鸣心满意足地看着咬着香蕉酥的赵婵,轻声问了句:还好吃吧?

  顾一鸣看得一愣一愣的。赵婵嘴角沾了些碎末,顾一鸣突然心潮涌动,顿了下,伸过手去碰了碰赵婵的嘴角,然后特别随意地开口道:都掉出来了,真不知道怎么吃成这样子的。说完,用力地在赵婵的嘴角上一擦。

  顾一鸣收回手,刚刚给赵婵擦嘴的时候,手上沾上了她唇上的湿润,顿时又有点飘荡。看着赵婵,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说谁大胆?

  顾一鸣低下头,刚刚自己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守身如玉?亏他自己说得出口。咳嗽了一声,伸手把自己跟前的香蕉酥推到赵婵跟前:多吃点。

  赵婵拿起书本立在顾一鸣边上,顾一鸣来到前台结了账。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顾一鸣突然开口问赵婵:李圳是真的出国了吗?

  晚上睡不着,赵婵索性爬起来默背单词,轻手轻脚地从床铺上爬下来,然后从枕头边上拿了一只手电筒往卫生间走去。

  蹲在卫生间,手握手电筒,赵婵开始默背着英语单词。背着背着,心里头一片戚戚然,豆大的泪珠掉落在速记本上。趁着眼泪没有泛滥,赶紧伸手擦拭掉,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单词上。

  她要跟这里的很多女孩子一样,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再找一个好男人。她才不要管自己还是不是那人的妃嫔,他既然了她,她也不再稀罕他。其实留在这里也不错啊,有赵父赵母,还有好喝的汽水。赵婵将头埋在双膝中间,她才不在乎他选择的人是顾幼容呢。

  突然一声惊叫声传来,赵婵抬起头,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室友埋怨地开口道:赵婵,你有病啊,大半夜蹲在厕所里,差点被你吓死了。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之前李圳在的时候,赵婵还不那么怕这里的人,即使出了什么事,也有一个人替她。李圳走后,她与同学们的相处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管她承不承认,李圳没有带走她,的确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以前虽然不受宠,但她真不觉得自己有哪儿是输给顾幼容的。而这一次,因为输得太惨,她有点自卑了。

  赵婵学习越来越用功,这让赵父赵母都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周六晚上,赵母特意给赵婵炖了一碗补汤,然后端给埋头做习题的赵婵。

  赵母叹了口气,戳了下赵婵的脑袋:咱们家也不指望你能够成才,就希望你快快乐乐。婵婵,不要逼自己啊,如果考不上大学,爸爸妈妈就养你一辈子。

  赵婵不知道李圳是怎么回去的,连同李圳的身体也带走了吗?赵婵心里是李父李母的。就像李圳带她来果园偷桃子,结果被人发现后,李圳就突然消失了,徒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棘手的情况。

  学校召开了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为了鼓舞,校长老师们发言完毕后,由学生代表顾一鸣上台发言。赵婵立在看顾一鸣,突然很想笑。

  顾一鸣说一句,往看一眼,结束的时候,往赵婵的方向看了看,又凑到麦克风前面说道:既然站在这里了,我顺便替一个朋友加加油。说到这儿,停顿了下,赵婵,加油。

  赵婵的脸唰地红了起来,连忙把头低下去。低下头去后,嘴角又不小心弯了起来,的,真是丢了。

  赵婵,加油!赵婵不知道是不是加油过度了,距离高考还有五天的时候,感冒了,然后是发烧。白天赵婵在医院挂盐水的时候,着急得眼睛发红发疼。

  赵婵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赵父赵母赶紧上前抱住她:没事没事,考不上也没事,不哭了啊。

  高考成绩出来,赵婵的成绩就比主档线多了十几分,比平时模拟考少了一百多分。查到成绩的当天,赵婵躺在床上睡了十几个小时的觉,直到顾一鸣的电话打来。

  顾一鸣带赵婵去唱歌,说是朋友,强制性拉着她来到KTV。赵婵对着空空的包厢问顾一鸣:你的朋友呢?

  一首《爱情买卖》下来,赵婵将满腔关于高考的怨愤都吼了出来。顾一鸣用麦克风敲了下赵婵的脑袋:真是一头小笨猪。

  顾一鸣将赵婵拉到沙发上,接连点了好几首励志的歌曲,从《水手》唱到了《阳光总在风雨后》,最后还唱了一首《挥着翅膀的女孩》。

  新学期开始,赵婵成为一名复读生。顾一鸣大学还没有开学,赵婵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他倚靠在一辆自行车上在校门口等赵婵。

  哇,不错不错。顾一鸣笑得更加大声,快速踩着踏板,迎面吹来的凉风冲散了九月的燥热,清爽而舒服。

  赵婵成了学校出了名的学习狂人。这所学校里,智商、天分这些名词在勤奋面前是有优越感的。像赵婵这样以勤奋出了名,但是每次考试只能在中间挂个名的,大家称之为死读书。赵婵的确不够聪明,现在能有中游成绩,拼的就是一个学习态度。

  赵婵现在的同桌是一个跟她成绩差不多的女生,每次看见赵婵一遍又一遍地做,就忍不住感慨一句:如果我有你一半的用功,肯定能考上S大。

  复读的这一年时间是难熬的,不是再经历一遍的高三生活有多辛苦,而是每天都要承受可能还会考不好的心理压力。高考前两天,顾一鸣开着他新买的白色本田来找赵婵。

  上个学期顾一鸣刚了她骑自行车,现在她都可以蹬着自行车回家了。赵婵打量着车里,按了按车里的按钮。这车速可比汗血宝马快多了,如果学会开了,那有多拉风。

  此时赵婵大脑里像是有烟花开始绽放了一般,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也有七彩斑斓的颜色,一瞬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吃惊,张了张嘴:不......

  顾一鸣难得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语气又像是在劝说她:答案出处是现在你们这一届学习最好的一个男生,安全性和正确性我可以。答案我可以让外监老师给你拿过去,里面的监考老师也可以提前打个招呼。

  顾一鸣突然靠近她:如果没有一点风险呢?说到这里,看向赵婵,虽然我相信你这一次能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但是想不想考得更好一点?

  赵婵十指交握,望了望顾一鸣,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了半天: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

  就这样吧。顾一鸣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似乎已经替她做了决定,我还是让外监老师把答案给你。每次给答案的时间大概是距离考试结束前二十分钟,所以你要把握好做题时间。

  赵婵低下头。大祈每年的官员选拔考试都可以揪出几个投机取巧的,李圳一向求贤若渴,所以一旦揪出每年考试中那几颗老鼠屎,必是的。

  要不要做一颗老鼠屎呢?赵婵又摇了摇头,结果顾一鸣拍了下她的脑袋:果然是不开窍的。如果这一年又失败了,是不是要再复读一遍了?

  作弊是一个大,赵婵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黑着眼圈对顾一鸣摇了摇头:我胆小,还是不了。而且对其他考生也不公平。

  赵婵要进考场的时候,顾一鸣对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赵婵紧张得双手哆嗦,拿起准备好的文具,踏进了考场。

  这里有一个词叫心理素质,现在做好多事都要与这个词扯上边。尤其是考试,好的心理素质是成功的一半。

  当赵婵拿到试卷的时候,双手双脚还在不停地抖啊抖。果然从大祈那种封建社会过来的女人很难有好的心理素质。

  只是赵婵一向适应能力不错,紧张一段时间后,倒心平气和起来。如果这一次再考不上,她就包袱去北大青鸟了。北大青鸟,高考失利人士的摇篮。

  赵婵没想到自己这一次高考会取得不错的成绩,虽然成绩还没有出来,心里多少有一个底。考试结束,顾一鸣第一件事就是陪她估分。当估出一个五百多分的成绩时,赵婵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对啊对啊。顾一鸣随意地将手放在赵婵的肩膀上,一副我们哥俩好的样子,虽然徒弟笨了点,不过只要教得好,笨蛋也是有春天的。

  赵婵的眼神让顾一鸣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就像有电流通过一般,有着说不出的美好滋味。此时他就想伸手摸一摸赵婵的脸颊,说句倍肉麻的话:你就是我的小笨蛋啊。

  高考成绩出来,赵婵的成绩比估分还要多十几分,志愿填在S大对面的一所传媒大学。虽然名气没有S大牛,不过术业有专攻,赵婵填报的播音主持专业,不仅在S市,在全国也有一定的名气。

  赵婵回到一中拿录取通知书时是一个大晴天。那天学校弄了一条长长的红色签字布,很多学生都在签字留作纪念。里头有X,我爱你之类的话,也有周杰伦在此一游这样的恶搞话。

  赵婵握着学妹递给她的黑色签字笔,然后趴在桌子上搁着的红布上写了一排娟秀的大字--李圳,大骗子。

  整整一年的复读生涯终于有了一个回报,赵婵第一次觉得自己成了有用之人。虽然只是考取了个本科,李圳之前告诉过她,这里的本科差不多可以顶大祈的一个秀才,所以她赵婵现在也算是个女秀才了。

  赵父赵母专门给赵婵了一个庆祝宴会,此外赵父还励了赵婵一笔不菲的。赵婵问赵父:爸爸,我可以拿这笔钱出国旅行吗?

  赵父吃惊地望着赵婵:婵婵,那个......你确定自己不会走丢吗?顿了一下,爸爸的意思是出个国并不简单。

  赵婵拉着小行李箱登上飞机的时候,整个心提得高高的。顾一鸣轻车熟地给她放好行李,然后笑眯眯地开口问赵婵:很紧张?

  飞机开始滑跑,然后起飞,赵婵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嗡嗡地响。就在这时候顾一鸣伸出一只手到赵婵的眼前,赵婵立马抓住了顾一鸣的手。顾一鸣微笑地将赵婵揽到自己的怀里,体贴地捂住她的耳朵:一下子就好了,不怕啊。

版权声明:以上文章中所选用的图片及文字来源于网络以及用户投稿,由于未联系到知识产权人或未发现有关知识产权的登记,如有知识产权人并不愿意我们使用,如果有侵权请立即联系:1214199132@qq.com,我们立即下架或删除。

热门文章